第91页

精舍便是皇帝修道的地方,他手指在龙座的龙首上轻敲一下,瘦道士察言观色地退下,换做一旁的小太监捧来盖黄绸的漆盘,玉碗内的一粒丹药,散着浊光。

白玉御阶在月色里泛着流光,迎面撞上一道玄黑人影,高冠博带,器宇不凡,与这枯瘦道士一比,简直是云泥之别。

“参见宫主。”云游道士阴阳怪气:“宫主这么晚了,还未出发,陛下已经在责怪了。”

玄衣修士狭长的凤眼微眯,目光一坠,嵌着与生俱来的威压,竟看得对方打了一个哆嗦,双膝不由自主一弯,结结实实给他行了一个大礼。

修士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,身形一晃,消失在夜色中。

合上房门,景箫靠墙而立,许久都未曾动一下。

他袖袍一动,一道白光从袖底飞出,一本烧焦的薄册缓缓落至手心。

书页无风自动,哗啦啦翻开,露出一幅花花绿绿的插图,万紫千红中躺着千娇百媚的美人,脸部被烧掉,仿佛浓烈铺张的锦簇花团上,放着一具羊羔般洁白的胴体。

江衔蝉好似并不知自己买来的书中夹杂了什么奇怪玩意,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把那些书全部挥到了湖里。这不经大脑的举动约莫踩上了她的尾巴,她看上去气歪了鼻子,恰好江寻鹤经过,她立刻收拾了表情,言笑晏晏地朝她兄长走去。

她向亲人撒娇的表情这般理所当然,她有父兄广厦蔽荫般的保护,就连一声声的“师兄”,也不是独一无二属于他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