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箫便靠在这张宝座上睡着了。
先前江衔蝉在他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样的小鬼,现在突然没了踪影,而他面上的魔纹时深时浅,一路从脸侧爬进衣领。
她伸出手,在他面前晃了晃,他长而密的眼睫像两只蝶翅,纹丝不动地停歇在眼睑上,看样子睡得很熟。
白日里江衔蝉试探着触碰他的识海,结果煞气过重,根本无法前进半分,她便猜测着,晚上睡着之后,应当会有所缓和。
她谨慎地释放出一丝灵识。
“你会仿佛进入一片凶险黑暗的密林,到处都栖息着野兽,你定要小心,不能被他识海中任何邪物察觉。”
沐师姐的警告又回荡在耳侧。
“洛家的女修在灵识上都有极高的天赋,你或可一试,但你要记住,这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情。”
当年洛羲和逃出裴家后,自毁内丹除尽蛊虫的煞气,本以为此后便可高枕无忧,但一年后她生下的孩子,却在颈后发现了一根煞气凝就的漆黑魔骨。
宛若狰狞的附骨之疽,蛰伏在惨白幼嫩的皮肤下。
这是无法逃避的命运,退无可退的现实。
她以为自己逃过一劫,然而并不是,她只是将本属于自己的残酷命运,转移给了无辜的后代。
曾有无数次,洛羲和将手放上婴孩的脖颈,但他却反而在朝自己笑。婴儿无知无辜的笑,令一个母亲根本下不了痛手。
“洛羲和那般厉害的圣女,哪怕是自毁内丹,也无法真正除尽自己体内的煞气,所以小蝉师妹,你要做好付出比她百倍艰辛的准备,因为这或许需要一年,十年,甚至永远……”
江衔蝉深深吸了口气,又加了一缕灵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