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恩如大仇。”万穗的声音幽幽传来，“恩重如山者，反成心头巨石，他不愿意背负这样的重负，便只能用最狠的刀，剜掉这山。”

“将恩情视为枷锁，将善意当作刑具，将扶持当成凌辱。他不是不懂感恩，而是恐惧感恩所附带的终身臣服。”

“这种恐惧，比仇恨更冷，比贪婪更毒。”

“老匹夫！”秦菡突然抽出袖中短刃，寒光一闪直抵他咽喉。

当。

随着一声轻响，那把短刀掉在了地上。

是万穗出手了。

万穗一招手，那短刀飞回了她的手中，秦先生喉结已渗出血线，他满脸的惊恐，好半天才战战兢兢地道：“你、你敢弑父？”

秦菡却没理他，而是对万穗道：“君侯，请让我手刃仇人。”

万穗垂眸凝视刀锋，血珠沿刃滑落，坠入土地，无声无息。

“不可。”她道，“此人虽然罪大恶极。但毕竟是你的父亲，你不可亲自弑父，否则天道反噬将如影随形，断你气运、折你寿数、乱你心神。孝为百行之首，弑父即逆天纲。”

秦菡双膝骤然砸地，碎石迸裂，鲜血从她的膝盖上流淌而出：“我不怕什么天罚，我也可以不做这个阴官，我只要为我母亲，为我外祖父母和舅舅们讨一个公道。”

“要打老鼠，也不能伤了玉瓶。”万穗将那把短刃还给他，“这件事，你不能出手。”

秦先生听了这话，整个人都抖起来，哈哈大笑：“就算说破天去，你也是我的亲生女儿，血浓于水，这是天理，不是你一句‘恩将仇报’就能斩断的脐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