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问什么话,耽误至此?”
“也没什么,只是叫奴才把下头人的名册以及当值记档都交上去。”
绮春耳朵里嗡嗡直响,管家后头说的话全都听不清了。
她努力平复心情,却觉得那颗心像飘在海上的孤舟,上上下下,颠簸不定。
这一天她魂不守舍。
整个人身心仿佛被透支尽了,太阳下山时,她已筋疲力尽。
然而,李仁这一天也不好过。
王府名册上所有人他都审了一遍。
每个客人入府,玩耍时谁与谁在一起玩,平时谁和谁要好等信息都掌握住。
整个一天,他慢慢摸清事情的前因后果。
所有脉络都掌握在心。
直到暮色沉沉,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。
窗外的鸟儿都归巢了,他却有种无着无落的空虚。
也许是太累,也许是真相太残酷,也许是事情拿不上台面,总之他做了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决定。
入夜,他手上托着一小盆金鱼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绮春房间。
绮春一生之中从未有过如此惊心动魄的时刻。
李仁目光疲惫却锐利,直勾勾盯着她,像要望进她心里去。
可她不能移开眼睛,两人对视良久。
李仁说,“丙贵死了。”
四个字在绮春心中犹如急风骤雨,光是她的表情,就足以做为证供,那样子两个字便能总结——心虚。
李仁推了推那盆金鱼,“是用它,对吧。”
“用这金鱼引诱孩子,无人注意时把她抱走,扔到水湾北岸。”
绮春沉默,故作镇静,“妾身不懂王爷在说什么。”
“我说,你……谋划害了那个小女孩儿。”
他很淡然,对真相并没有勃然大怒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丙贵都招认了,所以我杀了他。”
绮春震惊,终于移开眼神。
“我不懂……”李仁疑惑,“我说过你是我认定的发妻,将来有那一天,你定然是皇后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图雅与那孩子碍着你什么事了?”
“你怎么能对一个稚子下手?你的心呢?我的妻子明明是个深明大义的女子。”
“更何况,她并不是图雅亲生的!”
李仁伪装的镇定慢慢被撕开,他的声音越来越高。
“我的心?早就在你把她接回京城,让她像个影子一样横在我们之间的时候就死了!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