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天,四喜左脸肿了一片,带着酒菜来寻他。
也不说话,一杯接一杯喝闷酒。
秋官儿问,“兄弟你怎么了?”
四喜红着眼摇头,勉强笑着,“没事。”
“你把我还当外人?有苦处说说,心里的苦就能少点儿。”
“能有什么,咱们当奴才的算不得人。”
他抹把眼泪,又喝了杯酒,脸红上来,长叹口气又抹把泪。
呕得秋官儿不停追问。
四喜这才吐苦水,“我家娘娘被宸妃夺了宠,心里不痛快,拿人出气,三天两头给不是掌嘴就是罚跪,平时打得都是宫女儿。”
“今天我触了霉头,把我牙都打松了,鼻血流得前襟都是。”
“你说这差事当的,怎么咱们就没投个好胎?”
“我要识点字,断不会进宫来给人家当狗。”
一番话触动秋官儿,他默然点头。
四喜道,“你跟了苏公公,总算有点奔头儿,我们跟着娘娘们的,顶天就是一殿掌事太监。”
“切,”秋官儿不屑道,“你是没跟我师父,跟了就知道,不是什么好主子。”
这是秋官儿头一次吐露对师父的不满。
四喜不敢一个劲追问,喝了口酒道,“不管怎么样总比我们这些人有希望。”
“有希望?别跟着掉脑袋就是烧高香的。”
“他喜欢这个?”四喜比了个收钱的动作。
秋官儿一笑,“跟在万岁爷身边的,这个不算大事,咱们才能收多少?”
“想那赵大人一把手就收几十万银子,也是因为坏了万岁的名声,才叫斩了脑袋。”
“一次千百两对苏公公来说,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“咱们身带残疾,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可掉脑袋的?”
四喜佯装不信。
秋官儿突然住口不说话了,讳莫如深。
四喜怕他疑心也就不再追问。
四喜把这天见秋官儿的事细说给淑妃听。
“奴才觉得秋官儿不是在说笑,这位苏公公肯定做了不得了的事,不然他不会说掉脑袋的话。”
四喜道,“会不会是偷了万岁爷的东西出宫去卖?”
淑妃摇头,她不信苏檀这样的大宦官想要什么需要去偷。
哪怕珍宝,他也不稀奇。
想巴结的大臣多的是。
把万岁的消息透露点出去,便有数不清的人来买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