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房子里不止没了人,连气也跟着散了。
他在房内团团转。
图雅要是离京,这次是铁了心不叫他找到的。
她为什么心这么狠,为什么要用看不见的刀来杀他啊?
他放声高叫图雅的名字。
那声音出口就散了,连只麻雀都没惊动。
他坐在图雅的床上,连被子褥子都不见了,一张光秃秃硬木板床,有些不平整。
他帮她修过,还有门口的凳子,腿有些活络,也是他钉的。
视线模糊起来,她怎么这么心狠啊?
他起身,腿沉甸甸的。
寻找是徒劳的,可是不找他过不了自己这关。
他叫随从向宫里告假说自己身子不适。
回府点了府兵分头向北寻找。
图雅带着孩子,带着行李,赶车走,不可能快过他的轻骑兵。
他在马背上不知疲惫骑了一整天,如果方向没错早该追上了。
他在荒野上、在小径上狂奔,心中除了那个名字再没有别的东西。
一直到东方升起启明星。
一直到一匹马不堪疲劳倒在路上。
一直到他那一点希望破灭,绝望一点点填满心头。
一直到跟了他多年的心腹骑马挡在他面前。
他看着亲信的嘴一开一合,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。
天黑得透,身后的府兵追上来,已经点着了火把。
他像坠入一个醒不来的恶梦里。
他举起鞭子,叫随从让开,别挡他找人。
随从不肯让,他一鞭子抽下来,那个与他生死相随的男人满头满脸的血。
李仁醒了。
他看着跟了自己十年有余的亲随,低下头,好久慢慢抬头。
火把的光照进他的眼中,闪闪发光不知是火还是泪。
“回吧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乌沉沉的,带着种没了生机的暮气。
“回王府。”李仁高举鞭子一鞭抽在自己最心爱的宝马上。
马儿吃痛,再次奔跑。
星星照着他们,直到回了王府,另外几队人马也回来,都说没找到。
她存心消失,便是不想他找到。
李仁回府,也不到内宅,在书房,满面尘灰,倒在床上,身上像绑了石头,双腿酸痛不已。
他躺在黑暗中,睁眼也是她,闭眼也是她。
李仁有种感觉 ,可能余生,他再也看不到图雅了。
这次带图雅回京,他把与图雅一生可以相守的时光,都耗尽了。
绮春知道李仁去做什么了。
她在王府等了一天,直到门上说王爷回来直接回了书房。
她的心终于落了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