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檀像没看到他似的,绕过他向前走。
秋官儿赶紧追着师父解释,“师父,昨夜里,小师弟来取文书,徒弟不敢违背规矩,才叫师弟回去取师父手令,师父莫怪。”
“哦?我哪里敢怪罪你,你是行得正坐的端。我又哪来的怪罪一说,我要怪罪你岂不是师父不懂规矩了?”
又道,“你如今得脸的很,用不着我这个师父看重,自有皇上看重你。”
“明发的折子,我有写得不到之处,想取来改改,你就托四阻四,若是密折,如此严谨也罢了,什么重要东西,平时带回去写也是有的,偏昨天你就严格起来,怕是师父我管不得你了。”
“秋公公,好自为之。”
英武殿散了朝,皇上来到御书房。
苏檀到书架上取了静心决,拿出里头夹着的一个折子,摔在秋官儿面前,“劳烦秋公公研墨,我要改一两个地方。”
秋官儿瞥了一眼,那折子写的是件普通民政,的确是要明发的。
不是什么要务。
今天写也可以。
他低眉顺眼,赶紧研墨。
百福则在一旁,像个摆件似的,捉笔写字,两耳不闻窗外事。
气氛微妙地别扭着。
直到中午,皇上起身,桂忠过来请安,笑道,“今儿奴才差事结束的早,奴才可否伺候皇上午膳?”
“好。就你吧,秋官儿也随朕去,你师父手上的差事重要,莫扰他,叫他继续多写会儿。”
桂忠与秋官儿伴驾,到紫兰殿用膳。
桂忠离开书房,百福跟出来,不知和他说了句什么,又折返回去。
皇上似乎心情不错,到紫兰殿先抱小公主。
这里有宫女伺候,桂忠与秋官儿站在一旁瞧着。
得了空儿,桂忠对秋官儿道,“那本静心决头天晚上夹的是处罚六王爷的文书,并非今天早上这份。”
秋官儿心头一紧,桂忠没必要骗他。
这件事应该是方才百福告诉桂忠的。
早上他离开时,接替他的小太监是苏檀的人。
但不知怎么的被百福看到更换书中夹着的折子。
苏檀就是在告诉秋官儿,他做错了,不应该忤逆师父的意思。
不该认死理儿。
这件事可大可小,只不过苏檀给他设了个两难的局面。
从了师父,违了规矩。
按规矩行事,有违师命。
选哪个都是错,只是错的轻和重了,所幸他做出了错的轻的那个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