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醉川没接话。
他望着被赵霸天押过来的韩修远,那人的官靴沾满泥,往日油光水滑的分头乱成鸡窝,此刻正跪在地上发抖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"我...我就是想着能多要点军饷..."韩修远抽噎着抬头,"谁知道他...他连百姓都能祭...陆兄弟,我错了..."
陆醉川蹲下来,手指捏住韩修远后颈的筋。
那里有块淡青的胎记,是三年前他们在破庙分馍时,他为救自己被野狗抓的。"你说过,要跟着我护着这城的百姓。"他声音轻得像叹息,"现在去牢里,把这句话想明白。"
韩修远突然哭出声。
两个联盟战士上来架他时,他拼命往陆醉川怀里扑,被赵霸天一脚踹开:"哭个屁!老子当年赌输了把命押给青帮,不也熬过来了?"
残阳漫过西山时,战场终于安静下来。
受伤的楚军被捆成粽子,堆在老巢前的空地上;联盟战士举着火把清点战利品,偶尔传来刀剑相撞的脆响。
沈墨寒靠在塔楼栏杆上,望着陆醉川的背影,突然觉得那抹金光淡了些——他又用了过量的城隍之力,怕是要折半年阳寿。
"这只是开始。"她轻声说,指尖抚过发烫的符袋,"真正的敌人,还在门后。"
陆醉川没回头。
他望着东边泛白的天际线,那里飘着几朵乌云,像被墨汁染过的棉絮。"我知道。"他摸出怀里的酒葫芦,仰头灌了一口,酒液顺着下巴滴在城隍印上,"但至少...我们守住了这扇门。"
远处传来清点俘虏的吆喝声。
"报告!这边有个穿黑斗篷的,死活不肯摘帽子!"
陆醉川的手顿了顿。
他望着那团缩在阴影里的黑影子,突然觉得后颈发凉——那不是普通的俘虏,他身上的味道,像极了三年前小九说过的"无眼判官"的宿敌。
山风卷起一片枯叶,打在黑斗篷上。
露出半张泛青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