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4章 风起青萍,人心将倾

众人下意识闭了嘴,连棚外的风都似顿了顿。

他望着沈墨寒手里的地脉图,图上"九阴谷"三个字被烛火映得泛红,像滴要渗出来的血,"东岭之战前,小九在我怀里哭。"他摸了摸胸口,那里还留着小九塞的半块桂花糕,"她说'哥哥要是死了,谁给我买糖人?

'可她不知道——"他抬头时,眼底的烛火晃了晃,"要是咱们退了,青河镇的娃娃们都会变成她这样,哭都哭不出来。"

沈墨寒突然抓住他的手腕。

她的手劲大得惊人,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。

陆醉川低头,看见她眼尾泛红,像浸了血的玉:"醉川,你后颈的白发..."

"该白的总会白。"他反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地脉图传到她指尖,"墨寒,你带北线守备营去九阴谷外围,把地脉图上的'锁龙井'挖开。"他转向赵霸天,"霸天哥,你带帮众守镇山堂前门,专挑骑黑马的砍——他们马蹄裹的是死人皮,见血就软。"

"那你?"玄风长老眯起眼,"镜像阵的阵眼在九阴谷中心,没有阳火..."

"我有。"陆醉川松开沈墨寒的手,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。

葫芦上的红绸褪了色,是小九用旧肚兜剪的,"三日前东岭山脚下,我埋了坛二十年的老白干。"他晃了晃葫芦,里面传来清冽的酒响,"初代城隍说过,最烈的酒,能烧穿阴阳。"

深夜的镇山台冷得刺骨。

陆醉川踩着青石板往上走,每一步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——快得像擂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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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那坛老白干搁在台心的青铜鼎上,泥封裂开的瞬间,酒香裹着寒气窜进鼻腔,像把刀直捅进肺管子。

"老东西,说话算数不?"他对着鼎里的残香喃喃,手按在城隍印上。

印上的纹路突然发烫,烫得他手背发红,"你说引魂令能召九方城隍,可我才到阎罗境门槛..."

风突然大了。

山脚下传来狼嚎,是守夜的哨兵在换岗。

陆醉川仰头灌下一口酒,烈酒顺着喉咙烧进胃里,烧得他眼眶发酸。

他想起第一次在醉仙楼当跑堂,掌柜的骂他偷懒,是小九踮着脚给他塞了块糖;想起沈墨寒第一次掀开门帘,抱着一摞古籍,发间的玉簪碰出清脆的响;想起赵霸天拍着他肩膀说"兄弟",九节鞭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
"守不住的话,老子就算下十八层地狱..."他抹了把脸,从怀里摸出枚铜符。

符上的纹路是血刻的,初代城隍的声音突然在他脑子里炸响:"引魂令,召九方,以血为媒,以酒为引。"

他咬破指尖,血珠滴在铜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