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坐。"白尘子头也不抬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,头发用根草绳随便扎着,左耳垂上还挂着片松针,"三盘棋,赢两盘,我给你图。"
第一盘,陆醉川刚落子,白尘子就用黑子围了他的角。"你总想着保小九。"白尘子的指甲缝里沾着泥,"可保一人,失全局。"
陆醉川的后槽牙咬得发酸。
他想起昨夜观战镜里小九滚进荆棘丛的样子,想起她盲杖点地时急促的节奏——那是她害怕时的习惯。"那是我妹妹。"他落子的手顿了顿,"不是棋子。"
第二盘,白尘子的白子突然散成星阵。
陆醉川盯着棋盘,突然想起沈墨寒画的星象图——紫微星在天,贪狼星在北,这不正是三天前她在演卦房嘀咕的"破军冲命"局?
他指尖按在"贪狼"位,黑子"啪"地落下:"你要我舍小保大?"
白尘子终于抬头。
他的眼睛是少见的琥珀色,像两块浸了松脂的老玉:"我要你保那孩子。"他用碎瓷片拨了拨中间的"天元"位,"三天前有个穿红肚兜的小娃娃跪在我山门前,说'白爷爷,救救哥哥'。"他的声音突然哑了,"那是我早夭的孙女,死的时候才三岁。"
小主,
陆醉川的呼吸一滞。
他想起小徒弟被黑雷掀飞时,怀里还揣着个泥捏的小老虎——那是小九用鬼市口的泥给他捏的,说是能镇邪。"我保。"他抓起最后一枚黑子,"只要我活着。"
第三盘下到中盘,白尘子突然推枰。
他从怀里摸出卷羊皮地图,边角还沾着血渍:"暗道在魂渊后山的老槐树下,树洞里有块刻着'无常'的青砖,搬开就是入口。"他盯着陆醉川腰间的酒葫芦,"但你要记住,那孩子......"
"我记住了。"陆醉川收起地图,转身要走。
"等等。"白尘子突然扔过来个布包,"里头是三粒定魂丹,给那盲眼姑娘。"他又低头摆起棋子,碎瓷片在石桌上碰出清脆的响,"她最近总做噩梦吧?
梦见自己举着判官笔,在生死簿上画叉。"
陆醉川的脚步顿在竹亭外。
山风卷起他的衣摆,他摸了摸怀里的地图,突然觉得这布包沉得像块石头。
等他回到联盟总部时,天已经擦黑了。
演卦房的窗户还亮着灯,沈墨寒的影子在窗纸上晃,像只不知疲倦的蝴蝶——她肯定又没吃饭,肯定又在星盘前跪了整整一天。
玄风长老在演武场布置封魔阵,七十二面阵旗插成北斗形状,他的道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,嘴里念的咒陆醉川听过,是《太上清心诀》的变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