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衡抚须长叹:"人心聚时,方是最好的结界。"
是夜,沈墨寒的竹灯在偏厅亮了整夜。
陆醉川去送醒酒汤时,见她伏在案上,发丝间沾着符灰,面前摆着七盏引魂灯,灯芯是用黑影符的碎末搓的。"破解了半段灵识。"她抬起脸,眼下青黑如墨,"三日后夜半,引魂阵开,夺取敕令。"
陆醉川把汤碗推到她手边:"辛苦。"
"不辛苦。"她舀了口汤,忽然笑了,"我阿爹说,阴阳师的命就是给人间当烛火。"烛火映着她耳后那道淡疤——那是十年前为救被邪修掳走的孩童留下的,"只是......"她指尖划过符纸,"这符里的生魂,我认得。"
"谁?"
"张铁柱。"沈墨寒声音发颤,"前两日在西哨岗值夜的兄弟,前天还帮我搬过《阴阳要术》......"
陆醉川的城隍锁突然灼得他心口发疼。
他摸出酒葫芦,才想起白日里捏碎了,只能攥紧沈墨寒的手腕:"明日祭典,我要让所有兄弟都站在明处。"
三日后的镇魂祭,晨雾散得极早。
陆醉川站在演武场中央,敕令在他腰间泛着金光。
台下是三千联盟弟兄,刀枪映着朝阳,像片钢铁的海。
陈烈举着令旗跑上高台:"外围五里没动静!
李老说粮库也干净!"他额角汗津津的,"那些龟孙子该来了吧?"
"来了。"陆醉川望着西北方山口,那里的山雀突然炸了群。
他摸出怀里最后半坛烧刀子,仰头灌下。
酒液顺着嘴角淌进衣领,他眼前泛起金光——那是城隍之力觉醒的前兆。
第一声惨叫从后营传来。
陆醉川踩着演武场的青砖跃起,敕令在掌心化作金鞭。
他看见三个穿夜行衣的人正往祭台冲,腰间挂着染血的短刀——那是联盟巡防营的制式。"停手!"陈烈的铁尺砸在地上,"自己人!"
但那些人充耳不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