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摸向腰间酒壶,壶身还带着方才小九掌心的温度。"我......"他声音发哑,"我只是个跑堂的。"
"跑堂的会在暴雨夜背醉汉回家?
会把月钱分一半给街头的小乞丐?
会为了救只被踩伤的猫跟地痞打架?"倒影的嘴角扬起,"陆醉川当年也是这么说的。
他说自己不过是个贪杯的混子,结果呢?"
幻影突然扭曲。
最外围的蚩曜残魂发出刺耳的尖啸,青灰色的雾气凝成利爪,朝着少年面门抓来。
他本能地挥拳,指节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雾气——那根本不是实体,是某种附着在记忆里的执念。
"这不是打架的地方。"少年突然笑了,笑声混着风声撞碎在断墙上,"你要试我的胆气?
好,我告诉你——"他仰头灌下一口烈酒,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烧进胃里,"我记得要教小九认'甜'字,要带赵叔吃酱肘子,要帮沈姑娘抄完《幽冥志》。
这些事没做完,我怎么走得出这条路?"
雾气凝成的利爪在离他鼻尖三寸处停住,然后像被风吹散的灰,簌簌往下落。
幻影开始消散。
白无咎的斩魂令、赵霸天的酱肘子、沈墨寒发间的银簪、小九掌心的判官笔,一样样都融成金粉,飘进少年眼底。
最后出现的是青年陆醉川,他靠在断墙上,酒坛在指尖转着圈,坛口飘出的酒气里还混着点桂花酿的甜。
"喝完它。"陆醉川抛来酒坛,坛身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,"喝完你就知道,为什么当年我要把这坛酒埋在城隍庙后那棵老槐树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