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没用的。"玄风长老叹气,"阴魂生于他的执念,斩了阴魂,阳魂也会受损。"
陆砚没说话。
他望着帐篷角落的酒葫芦,酒液在壶里晃出细碎的波,像极了方才魂镜裂开时的涟漪。
他想起小时候在醉仙楼当跑堂,掌柜的总骂他偷懒,可他知道,那些被他偷偷塞过热包子的乞丐,那些被他藏起酒坛免得被酒鬼丈夫打的妇人,都在等他守着人间的烟火气。
"我去透透气。"他抓起酒葫芦,转身时碰倒了桐油灯。
沈墨寒要拦,被赵霸天拉住:"让他静会儿。
这小子,心里有秤。"
山崖边的风比营地更烈。
陆砚倚着块嶙峋的石头坐下,酒葫芦凑到嘴边时,突然顿住——酒液是凉的。
他这才发现,不知何时月亮已爬得老高,清辉漫过他的肩头,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影子里没有白骨,没有猩红的眼,却多了道若有若无的淡影,像被风吹散的墨。
"你终究会倒下。"
声音从后颈的红痣处传来,熟悉得让陆砚打了个寒颤。
他转头,山崖对面的岩石上,站着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。
那人的眼睛是浑浊的灰,嘴角勾着冷笑:"看看你护的那些人——小九是瞎子,赵霸天是莽夫,沈墨寒连自己都护不好。
你拿什么守人间?"
陆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摸出酒葫芦猛灌一口,烈酒灼烧喉咙的瞬间,城隍印在胸口发烫。
可这次,热流里混了股阴寒,像两条蛇在血管里撕咬。
他蜷起身子,指甲掐进掌心,血珠渗出来,滴在青石板上,绽开小红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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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接受吧。"灰眼的"自己"一步步走近,身影与他的影子重叠,"旧神能给你不死之身,能让你碾碎所有蝼蚁——包括周天佑,包括红袍老道。"
陆砚的呼吸变得粗重。
他想起周天佑的军队踏平过三个村庄,老人们跪在他马前求一条活路,他却笑着下令开枪;想起红袍老道用尸毒污染过整条河,孩子们喝了水,浑身长出青紫色的脓包......如果他有旧神的力量,是不是能更早阻止这些?
"你在动摇。"灰眼"自己"的手按上他的肩膀,冷得像块冰,"承认吧,你恨那些伤害你在乎的人的混蛋,你想让他们生不如死——这才是真正的你。"
"不是!"陆砚吼出声,酒葫芦砸在岩石上,碎成八瓣。
酒液溅在灰眼"自己"身上,那人发出嘶鸣,身影开始扭曲。
陆砚趁机爬起来,却被对方拽住手腕,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肉里:"你护不住他们的!
你根本——"
"砚哥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