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书斋的学徒林舟,三年前在北街帮绣坊阿婆从无赖手里夺回绣线,去年在东市救了被恶犬追赶的孩童。”女子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些寻常景致,“平阳城知道你名字的人,或许比你想的多。”
林舟彻底怔住了。那些都是他随手做的小事——帮阿婆抢回绣线时,他被那无赖推得撞在石墙上,额角肿了半月;救那孩童时,自己的裤腿被恶犬撕开个大口子,还被掌柜罚抄了三遍《论语》。他从没想过这些琐碎事竟会被人记着,更没想过会从这样一位神秘女子口中说出。
“你……”他刚想追问,却被对方打断。
“走吧,你的伤耽误不得。”女子没再多言,转身往潭边那处隐蔽的石室走去。林舟这才发现,青石后方竟有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,洞口的石壁上爬满了翠绿的薜荔,与周围景致融为一体,若非她走动时藤蔓轻晃,根本看不出那里藏着石室。
“透骨钉淬了黑风教的寒毒,要尽快清出来。”她的声音从藤蔓后传来,带着穿过枝叶的清润,“再拖半个时辰,这条胳膊怕是就要废了。”
林舟忙忍着痛跟上去,目光无意间扫过水面,竟发现她走过水边时,那些本该沾湿裙角的水花像是有意识般绕着她的衣摆流转,连一滴水珠都没溅上。这个发现让他心头又是一动,先前被《应潮谱》烫得发颤的手掌,此刻竟莫名平静下来。
可越是平静,心底的疑窦就越是疯长。她怎会知道自己那些微不足道的过往?守谱人为何会这等惊世骇俗的琴音功夫?听书斋掌柜临终前只说《应潮谱》关系重大,却从未提过守谱人是这般模样——她身上的清冷与疏离,倒像是藏着比《应潮谱》更深的秘密。
走进石室时,林舟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。他看着女子从石壁凹槽里取出个青瓷药罐,指尖在罐沿轻轻一叩,罐中便飘出缕缕白烟,那白烟竟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音符形状,围着他的肩头缓缓旋转。他忍不住问道:“姑娘,您到底是谁?”
女子回头看了他一眼,火光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光斑:“等清了你的寒毒,你自然会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