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集:石室风云

“白云心法练到极致,气能凝盾,音能化刃。”苏云汐的指尖终于落在谱上,轻轻拂过那些泛黄的纸页,动作柔得像是在摸婴儿的脸,“就像方才在涧边那样——黑风教的邪功最怕这干净的音波,沾着点就得走火入魔,经脉寸断。”

林舟手里的火把“啪”地掉了半块火星。他猛地想起听书斋那架老琴,掌柜沈长风总在深夜弹的曲子。有时琴音怅然得像秋雨打窗,有时又沉得像块压在心头的石头,弹到急处,连窗棂都跟着嗡嗡颤。他从前只当是老书生的闲愁,此刻才惊觉,那些看似平淡的琴声里,藏着的竟是能碎金裂石的力道。

“那……掌柜为何要护着这谱子?”林舟的声音发颤,手里的火把晃得石壁上的琴谱影子乱抖,“听书斋就是个卖书的地方,连耗子打架都少见,怎么会藏着这种……这种能惹来杀身之祸的东西?”

苏云汐往火把里添了根柴,火星“噼啪”炸开,把她的影子投在石壁上,忽长忽短,像极了二十年前那场烧不尽的火。“你掌柜的,沈长风,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石壁里的回声听去,“原是白云阁的护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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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舟的呼吸猛地顿住。

“二十年前,黑风教血洗白云阁,”苏云汐的指尖抠进了石缝里,指甲缝里渗进了灰,“大火烧了三天三夜,三百多口人,最后能喘气的就剩十几个。沈护法抱着谱子逃到平阳城,隐姓埋名藏进听书斋,一藏就是二十年。”

林舟的眼前忽然炸开无数画面:掌柜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袖口磨破了边,却总在抚琴前仔细掸干净;那支竹笔杆上刻的“白云”二字,他从前以为是商号,此刻想来,原是刻着满门的血海深仇;还有月圆之夜,掌柜对着空书斋洒的酒,那句“敬故人”里,藏着多少烧不尽的尸骨?

“那姑娘您……”林舟望着苏云汐,她的睫毛很长,垂下去时能遮住眼底的情绪,可方才护着他退进石室时,那双眼里的坚定却像块石头,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。

“苏云汐。”她抬眸看他,火把的光落进她眼里,像是两簇烧了二十年的星火,“白云阁阁主的女儿。”

林舟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连呼吸都带着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