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散尽,溪滩上已飘着银鞭的影子。云汐握着鞭柄,指尖在链节上轻轻摩挲,看向林舟时,眼尾比往日沉了些:"最后一式'止戈',是应潮谱的魂,也是最磨人的——它练的不是怎么打,是怎么引。"
林舟望着她手里的银鞭,那鞭梢在晨风中微颤,像极了昨日溪里被水流推着转的柳叶。"引?"他伸手虚虚一探,"是像引着溪水绕开石头那样?"
"正是。"云汐手腕轻扬,银鞭"嗖"地弹出,鞭梢擦着他肩头掠过,带起的风扫得他鬓角发颤,"你试试引我的鞭梢。记住,别硬挡,要顺着它的劲走。"
银鞭再挥来时,林舟下意识侧身,掌心贴着鞭梢想往旁推。可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链节,就觉一股力道顺着鞭梢涌来,他手一僵,鞭梢"啪"地打在他胳膊上,不算疼,却麻得他指尖发颤。
"急了。"云汐收回银鞭,走到他身边,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被打的地方,"你这一下,像溪水硬要把落叶推开,反被落叶带着晃。该先让半分,再引——就像你前日看溪水流过圆石,先绕个弯,再往前淌。"
她指尖温温的,林舟心里莫名一热,耳根悄悄泛红,点头时声音轻了些:"我再试试。"
这次云汐挥鞭慢了些,鞭梢刚到胸前,林舟先退半步,掌心顺着鞭梢的弧度轻轻一旋。银鞭果然偏了方向,擦着他衣襟扫向身后的溪水,"哗啦"溅起一串水珠,有几滴落在云汐发间,她抬手拂去时,笑眼弯成了月牙:"这就对了,再快些。莫不是怕打疼我,才这般小心翼翼?"
林舟被她逗得脸更红,刚要说话,银鞭忽然缠向他左肩。他算着鞭梢的速度去引,掌心刚碰到,就被力道带得踉跄了一下,差点踩进溪里。云汐连忙收鞭扶他,指尖攥着他胳膊时,两人都顿了顿——她的手凉,他的胳膊因练拳还带着热意,隔着衣料也能觉出些暖意。
"还是差口气。"云汐松开手,往后退了半步,掩饰般地理了理衣袖,眉头微蹙,"止戈式要'知彼势,顺己意',可这'知彼势'怎么练,我师父当年也没说透。他只说,要练到能摸着对方的劲,像摸着溪水流向那样清楚。"
林舟揉了揉胳膊,忽然笑了:"那我们一起琢磨?你教我辨鞭劲,我帮你试招式——总比一个人闷着强。说不定两人凑一起,脑子也灵光些。"
云汐愣了愣,随即也笑了,眼角的泪痣在晨光里亮了亮:"好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