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们低着头。
有的坐在地上,双手抱着膝盖,盔甲上的沙粒簌簌往下掉;
有的靠在石墙上,头抵着冰冷的石头,肩膀微微起伏;
没人说话,只有偶尔传来的抽泣声,被风沙盖过,又倔强地冒出来。
一名年轻的士兵抱着同伴的尸体。
尸体的盔甲被酸液腐蚀出几个大洞,露出下面发黑的皮肉,早已没了温度。
年轻士兵的肩膀不停颤抖,眼泪滴在尸体的盔甲上,很快被风沙吹干,留下一道道淡白色的痕迹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,最后只能把脸埋在同伴的盔甲上,压抑地哭着。
聂桤站在一旁。
他的手紧紧握着月杖,杖身的木纹硌得手心发疼。
看着眼前的景象,心里像压了块巨石,沉得喘不过气。
他想起了战场上倒下的士兵。
那些被腐甲蜥拍飞的盾兵,那些被黑火焚烧的魔法师;
想起了为断后而牺牲的骑兵队。他们举着长枪冲锋的背影,最后被兽人淹没的场景;
想起了被骨翼狮的火焰烧成焦炭的魔法师。
他们最后释放魔法时,眼里的坚定。
二十万人。
不是冰冷的数字。
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。
是曾经笑着打招呼的同伴,是会分享干粮的兄弟,是盼着回家见家人的士兵。
就这样永远留在了荒漠里。
赤磷蛇趴在他的肩头。
猩红的鳞片失去了往日的光泽,轻轻蹭了蹭他的脖子,像是在安慰。
聂桤抬手摸了摸它的头,指尖能感受到蛇鳞的微凉。
“兽人…… 太恐怖了……”
赵快坐在云翼雕身边。
他的屁股底下垫着一块破布,沙粒还是硌得慌。
声音里带着后怕,还有一丝没散去的颤抖。
云翼雕的翅膀还在流血,伤口周围的羽毛被烧焦,黑乎乎地粘在一起。
林晚正跪坐在旁边,双手凝聚着淡绿色的治愈魔法,轻轻覆在伤口上。
魔法的光芒很淡,林晚的手指也在发抖,显然魔力消耗极大。
可翅膀上的焦炭却再也无法恢复,只能勉强止住流血。
赵快的胳膊上缠着绷带。
绷带里的水泡已经破了,渗出血水,把绷带染湿了一片,一动就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可他依旧紧紧握着短刀,刀柄上的红绳被汗水浸得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