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月城东北三十公里的 “青杨林”。
曾是整片荒漠边缘最温润的角落。
春夏时,杨树枝叶层层叠叠,像撑开的绿伞,阳光只能透过细碎的缝隙洒下,在地上拼出星星点点的碎金;
风穿过林间,会带着树叶的清香,连呼吸都变得清甜。
秋冬时,金黄的落叶铺在地上,厚得能没过脚踝,踩上去软得像棉絮,还会发出 “沙沙” 的轻响,像大地在低语。
可此刻,这片林地却成了一片嘈杂的工地。
兽人斧头劈砍树木的 “咚咚” 声,沉闷得像敲在人的心上,每一声都伴随着杨树的震颤;
腐甲蜥拖拽原木的 “嘎吱” 声,刺耳得让人牙酸,原木在沙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,带着树皮和泥土;
还有兽人的粗哑呼喊声,像两块石头在碰撞,顺着风传到十里外,连银月城城墙上的哨兵都能隐约听见。
破风小队伏在一处长满荆棘的土坡后。
荆棘的尖刺刮着潜行斗篷,发出细微的 “刺啦” 声,却没人敢动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沉。
原本茂密的杨林被砍得七零八落,断树桩像一个个狰狞的伤口。
树桩切面还在渗着树汁,却被黑魔法染成了灰黑色,散发着腐朽的气息。
聂桤将赤磷蛇轻轻放在肩头。
猩红的蛇信频繁探出,每一次吞吐都带着细微的 “嘶嘶” 声,舌尖的感知顺着风蔓延,将周围的气息一一传入他的脑海。
他能清晰 “看” 到。
青杨林的核心区域已被砍出一片方圆三里的空白,裸露的沙地上,黑色的兽皮帐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搭建。
兽人们用粗糙的麻绳捆绑木杆,帐篷布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,密密麻麻像雨后的蘑菇,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。
数百名兽人围着篝火。
篝火里扔着不知名的魔兽骨头,烧得 “噼啪” 作响,黑烟裹着火星冲向天空,把周围的空气都染得浑浊。
他们手里握着黑曜石战斧,正将砍伐的杨木削成丈高的标枪,斧头落下的速度极快。
木刺被削得尖锐如刀,堆在帐篷旁像一座座小山,木头上还在往下滴着黑色的液体。
更远处,数十头体型壮硕的 “腐甲蜥” 正用粗壮的尾巴卷起原木。
灰黑色的鳞片上沾着树汁与泥土,每一步都能在地上压出深半尺的爪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