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秋的第一场雨。
带着刺骨的寒意,斜斜地砸在银月城的城墙上。
雨水顺着砖石的缝隙往下流,冲刷着干涸的血污。
那些深褐色的痕迹在雨水中晕开,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,却怎么也冲不掉堆积在墙根的尸体散发出的恶臭。
反而让漂浮在空气中的腐心雾变得更浓。
雾滴贴在皮肤上,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在扎,又带着黑魔法特有的灼烧感,没多久,裸露的手腕就泛起了淡淡的黑红。
聂桤站在北城墙的缺口后。
手里的月杖早已开裂,杖身的木纹里嵌满了干涸的黑血。
原本泛着淡绿光泽的木系魔晶,现在只剩下一层灰蒙蒙的光晕,连注入魔力时都带着 “咯吱” 的声响。
连续一年的战斗,让他的魔力和体力都濒临极限。
有时抬手释放一道幽藤,都要喘息半天才能缓过劲来。
赤磷蛇缠在他的手腕上,猩红的鳞片失去了往日的亮泽,像蒙了一层灰。
它连蛇信都很少探出,只是偶尔用冰凉的头部轻轻蹭他的手心,那细微的触感,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 “别放弃”。
“兽人要攻城了!”
东侧城墙上传来一声嘶哑的嘶吼。
那是一名守了半年的老兵,声音里满是疲惫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张。
聂桤猛地抬头,朝着兽人营地的方向望去。
只见腐心巨兽突然从沙地上站了起来。
它那如山般的身躯挪动时,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,覆盖着黑紫色甲壳的腿,每一步都能踩出半尺深的坑。
巨大的头颅朝着天空扬起,满是獠牙的巨口张开,黑紫色的腐心雾像喷泉般喷出,瞬间覆盖了整个兽人阵营。
雾里的兽人发出粗哑的嘶吼,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。
紧接着。
上万头腐甲蜥驮着兽人步兵冲了出来。
它们的鳞片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魔法护盾,在雨水中泛着冷光,蹄子踩在湿滑的沙地上,溅起混着血污的水花。
腐甲蜥身后,是数十头体型更壮的攻城蜥。
蜥背上的投石机已经装好巨石。
那些石头裹着黑魔法药剂,表面渗出黏腻的黑液,一看就带着能腐蚀一切的威力。
天空中,数百头腐翼隼盘旋着。
尖啸声穿透雨幕,听得人耳膜发疼,其中几头体型明显更大的腐翼隼,翅膀上泛着深黑色的光。
是九阶的腐翼隼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