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这一“病”，瑞安堂果真清静了两天。连空气都仿佛透亮了几分。

林默优哉游哉地品着新上的秋茶，对周氏感叹：“所以说啊，这世上九成的病，都是心病。你看王氏这一‘病’，我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。”

周氏忍俊不禁，手下圈圈点点，正忙着核对中秋宴席的菜单和用度单子。

萧景玉趴在她腿边，用胖手指头指着单子上的“桂花糖蒸新栗粉糕”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
“母亲，您看这月饼馅儿，除了传统的五仁、豆沙、莲蓉，今年庄子上还送了些上好的火腿和果子，要不要添几样新式的？”周氏问道。

“添！怎么不添！”林默来了精神，“那起子老古板年年吃一样的，也不嫌腻歪。

“今年就弄个……火腿月饼，再弄个什么……冰皮果子馅儿的，叫那帮老家伙开开眼。”

她盘算着，反正中秋宴上，好吃的进了自家人肚子，不好吃的也能用来堵那些爱说教的老族叔的嘴，怎么都不亏。

正说着，外头通报，二爷萧弘业来了。

只见萧弘业挺着肚子进来，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给母亲请安。母亲……近日身子可好？”

“好得很，”林默眼皮一撩，“尤其是某些人不在跟前晃悠的时候，更好。”

萧弘业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搓着手，吭哧了半天才道：

“母亲……您也知道，前阵子……唉，儿子那不成器的媳妇，她……她身子不爽利，在屋里将养。”

“这中秋眼看就到了，各处节礼、人情往来……实在是……周转有些……”

哦，这是没钱了，绕了半天弯子，想来公中支点银子，或是想让侯府替他出这部分开销。

林默面上却故作惊讶：“哟，老二你这当家的是怎么当的？我记得你媳妇前阵子不还红光满面，说她做了笔大买卖，怎么，买卖黄了？”

萧弘业被噎得差点背过气，支吾着说不出话。

“公中的银子，那是有定例的。”林默慢条斯理地吹着茶叶沫子：

“你们二房若实在艰难，我看今年你们院里的月饼就少做几样，节礼也酌情减等，反正‘心到神知’，嘛。”

“总不能为了撑场面，把底裤都当了吧？”

萧弘业臊得满脸通红，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
看着他狼狈的背影，林默哼了一声：

“自己立身不正，金山银山也守不住。还想来薅公中的羊毛，做梦！”

……

族学下课的钟声刚落，萧明辉抱着书箱想溜，却被三个人堵在了回廊转角。

为首的是五叔公家的嫡孙萧明远，论辈分算是萧明辉的堂兄。他一把按住萧明辉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：
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辉二少爷吗？这么急着走，是要去给你那禁足的姨娘那请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