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氏拦阻不及,只能和周氏对视一眼,无奈地跟了上去。
瑞安堂里,林默刚被吵醒,正没好气地喝着茶,就见门帘一掀,一股香风混合着外面的寒气涌了进来,紧接着就是钱氏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:
“哎呦!这位就是亲家老夫人吧!给老夫人请安!早就听说您老人家最是仁慈宽厚,菩萨心肠!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!瞧瞧这通身的气派!”
钱氏眼珠子飞快地扫过林默身上的貂裘和屋里的陈设,脸上的笑容热切得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我们这初来乍到,千里迢迢来投奔我们姑奶奶,在这人生地不熟的,可就全指望您老人家多照应、多指点啦!”
“有什么活儿,您也尽管吩咐!有什么好处,也别忘了我们娘俩就行!”
林默林默连翻白眼的力气都省了,只垂着眼皮吹了吹茶沫。
她声调平平:“来的都是客,不过侯府有侯府的规矩。既然来了,就守着。”
她目光平淡地扫过钱氏那张笑容凝固的脸,和后面那个眼神乱瞟、一脸挑剔相的少女,语气毫无波澜:
“我这儿,不养闲人,更不伺候祖宗。有什么事儿,跟你妹子孙氏说去,别到我跟前晃悠,我对大嗓门过敏。”
这话像块冷铁,砸得钱氏嘴角抽搐,脸色由红转青,再由青转白,精彩纷呈。
她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不客气、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的亲家老夫人。
就在这时,萧明珩恰好从外面回来,想来瑞安堂请个安。在瑞安堂门口听见里面的动静,他伸脚拐了个弯,就准备直接回自己院子。
钱氏的女儿一眼瞥见这身姿挺拔、容貌俊朗的少年郎,眼睛顿时亮了,也忘了刚才的尴尬,挣脱她母亲的手就凑了上去。
她捏着嗓子,娇滴滴地问:“这位哥哥是哪房的呀?生得可真俊!叫什么名字呀?”
萧明珩脚步都没停一下,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,径直走了过去,留下那少女僵在原地,手还伸在半空。
跟在后面看情况的楚婉儿恰好目睹了全程,一个没忍住,“噗嗤”笑出了声。
钱氏女儿猛地回头,狠狠瞪了楚婉儿一眼,脸上又是羞又是恼。
钱氏看着女儿吃瘪,自己又碰了一鼻子灰,再看看林默那副“没事就滚”的表情,和周氏、孙氏那爱莫能助的眼神,只觉得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,却又不敢在瑞安堂发作,只能硬生生憋着,那张脸,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