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毒事件后的第二日,族学照常开课。
只是气氛有些微妙。
晨间的书斋里,少了平日的喧闹。几个昨日中招的学生脸色还有些发白,蔫蔫地趴在桌上。
没病的那些,也安静得出奇,眼神时不时往某个空着的座位瞟——那是赵承睿的位置。
休息的钟声一响,书斋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才大起来。
“诶,你听说了没……”后排角落里,一个穿着宝蓝绸衫的少年压低声音,“那个赵承睿,家里原来是犯了事的……他爹好像是被……”
后面几个字含在嘴里,听不清,但手势比划了个砍头的动作。
旁边圆脸的同窗瞪大了眼:“真的假的?怪不得侯府突然收留他……是不是有什么内情啊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另一人凑过来,声音更小,“我也是听说的。爹昨晚还特意嘱咐我,离他远点。说这种人家出来的,晦气。”
“可不是嘛,”宝蓝绸衫的少年撇嘴,“你看他昨天病得最重,说不定就是身上带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传给大家了。不然怎么偏偏他那样?”
周围几个原本在整理书袋的学生,动作都慢了下来,竖着耳朵听。
“我说呢,”有人嘀咕,“怎么好好的突然都病了……原来根子在他那儿。”
“侯府也是,什么人都往族学里收……”
“嘘——小声点,楚婉儿在呢。”
几个学生不约而同往前排看了一眼。楚婉儿正灌完最后一口药汤,苦得龇牙咧嘴,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。
她听见了。
清清楚楚。
楚婉儿腾地站起来,转身就往后排走。她个子在女孩里算高的,这会儿绷着脸,眉眼间那股英气带着煞气,后排几个学生顿时缩了缩脖子。
“刚才是谁在放屁?”楚婉儿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楚,“站出来,再说一遍我听听。”
书斋里霎时一静。
宝蓝绸衫的少年脸涨红了,梗着脖子:“我们说我们的,关你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