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用倾听打开的第一道门

第一次“偶遇”赵夫人,是在三天后,西城一家香火不算顶旺盛的观音庵里。

王氏是去“替会中一位姐妹还愿”,赵夫人则是来为病中的儿子祈福。引荐的自然是“恰好也在”的杨居士。三个妇人便在庵堂后僻静的茶寮里,坐下喝了盏清茶。

赵夫人约莫三十五六年纪,穿着湖蓝色褙子,眉眼本应是秀气的,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愁郁,眼下青黑,嘴唇发干,手里紧紧攥着一串佛珠。

她话实在不多,只在杨居士介绍王氏时,勉强扯出个笑容,点了点头,眼神都是飘的。

杨居士说了几句的宽慰话,就借口要去前面添香油,便将空间留给了王氏和赵夫人。

茶寮里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隐隐约约的诵经声。王氏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拿起茶壶,替赵夫人将已经凉了半截的茶水续上,动作轻缓。

“赵夫人也是为了家中孩子?”王氏先开了口,带着种过来人的平淡。

赵夫人眼眶瞬间就红了,她急忙低头,胡乱地“嗯”了一声,手指用力捻着佛珠。

“我那会儿,也像您这样。”王氏没看她,目光落在茶盏袅袅升起的热气上。

“孩子他爹不管事,家里入不敷出,两个孩子年纪小,三天两头生病。请大夫、抓药的钱,都得从牙缝里省。夜里听着孩子咳嗽,心里就跟油煎似的,恨不得病的是自己。”

赵夫人抬起头,有些意外地看了王氏一眼,“王夫人……也不易。”她哑着嗓子说了一句。

“都过去了。”王氏摇摇头,疲惫却释然的笑了,“孩子总会长大,难关也总会过去。就是当娘的那颗心,时时刻刻悬着,放不下。这滋味,没经过的人不懂。”

这话简直说到了赵夫人心坎里。

她眼泪终于掉下来,慌忙用帕子去擦,声音哽咽:

“我……我家衡哥儿,今年才十二,以前身子骨挺结实的,不知怎的,上月起就……就浑身发懒,吃不下东西,身上一阵阵发冷,请了多少大夫,药灌下去,总不见好,人眼见着就瘦脱了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