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天色刚蒙蒙亮,东宫书房内的气氛便凝重如铁。
太子坐在书案后,手里捏着昨夜初步整理的陈明远口供摘要,眉头微锁。萧弘毅与京兆尹许寅垂手立在下方,两人眼下都有些青黑,显是一夜未眠。
许寅率先开口,声音带着疲惫与忐忑:“殿下,昨日臣与萧大人接到陈逆供出的地址后,立即调集人手前往几处地点。”
“只是……正如陈逆所料,那几处宅院、铺面,早已是人去楼空。里外收拾得极干净,除了些日常家具,未留下任何书信、账簿或可疑之物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随后,臣等又连夜分头查封了陈逆供出的京城周边三处可疑庄子。情况……与之前南桥庄子类似。”
“重要物件、账目、工匠,均已提前转移。现已将庄上所有人员控制了起来,三个庄子的庄头带回衙门另行详审。”
太子微微颔首,目光转向萧弘毅。
萧弘毅拱手,声音沉稳:“殿下,根据陈明远的口供,机巧令令主,即那个左脸带疤的男子,特征与之前南桥庄子老王头等人描述的之人完全吻合。此人,应是负责在京城一带监造、转运火器的关键人物。”
“臣已连夜命画师,根据陈明远及涉案庄头的描述,绘制了此‘疤脸男’以及陈明远提到的‘金匮令’令主的大致画像。”
萧弘毅从怀中取出两卷纸,由内侍接过呈给太子,“天未亮时,画像已分发至京城各门守军、巡防营及京兆府衙役手中,全城暗中搜捕。”
“同时,六百里加急也已发出,将画像与海捕文书发往京畿各州县及通往西南、北疆的主要关隘。”
太子展开画像,凝神看了片刻。一张是面容模糊但左脸疤痕显着的男子,另一张则更显普通。
他将画像放下,沉声道:“此二人至关重要,尤其是那疤脸令主。火器下落,乃至‘空山门’在京城及周边的实力布置,他必知情。务必全力缉拿。”
“臣遵旨!”萧弘毅与许寅齐声应道。
就在此时,书房门被轻轻叩响,沈瑜快步而入,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。他先对太子行礼,随即上前,将一封封着火漆的密信双手呈上:“殿下,北疆八百里加急,刚刚送到。”
太子神色一凛,迅速拆开火漆,抽出信笺。目光扫过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,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。
然而,他并未立刻发作,只是将信纸对折,轻轻压在手下的一本闲书上,抬起眼时,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。
“陈明远供出的几处庄子,既然都已扑空,说明对方反应极快,且内部预警通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