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顺着小魏手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羊圈西侧的土墙,因为年久失修,已经裂开了一道拇指粗的缝隙,几块土坯摇摇欲坠。
他眉头皱得更紧:“这个羊圈的围墙年久失修,存在安全隐患。如果塌下来,羊群可能会被砸伤甚至砸死,这也是防疫管理的一部分,你们要多关注。”
老汉一听,反而笑了:“嗨,这墙都站了好多年了,哪能说塌就塌?咱们这儿的羊皮实,没事的。等过阵子闲了,再修一修。”
侯亮平站直身子,语气认真得近乎严肃:“这次不是开玩笑的。羊圈安全关系到防疫效果和财产保护,你们必须重视。”他转向站长,“请您把这类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逐一排查,形成书面报告,限期整改。几天后我会再来检查。”
站长搓着手,脸上带着一丝苦笑,连连点头:“好好好,我记下了。”
侯亮平看时间差不多了,决定先回县城。他走之前,还特意嘱咐站长:“防疫台账的事,务必尽快完善,三天后我来检查落实情况。”站长苦着脸应了。
三天后,侯亮平果然又来了。这一次,他没有坐在办公室等,而是直接去了石峡乡兽医站。还没进门,就看到站长正蹲在院子里,抽着烟,一脸发愁。
看到他来,站长站起身,脸上的表情更加为难:“侯县长,台账还没完全弄好。”他指着办公桌上那堆新打印的空白表格,“我让几个村的防疫员都来学习新标准了,可很多牧民不识字,更别说填表格了。
有些人的信息,我们得一家一家去问,一家一家去填,这个进度您也看到了……我尽力了,可确实快不了。”
侯亮平走进去,拿起那几张已经填了一些的空格表格,看到上面填的内容也大多是歪歪扭扭的,有的写着“羊30只,已打”,连户主名字都写得潦草难辨。他合上表格,垂着眼皮,沉默许久。
他站了一会儿,最终轻轻说了一句:“那……我再想办法,从县里协调一些表格和培训力量下来吧。先把能做的做好。”说完,他没有多留,转身走了。
回到县城的那个晚上,侯亮平坐在办公室,窗外依然是风声与沙粒交织的夜。他盯着桌上那份防疫台账规范管理办法的草稿,忽然觉得自己活像一个笑话。
开春之后,戈壁滩的风沙渐渐软了一些,但侯亮平在县里的日子,并没有变得好过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