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处处是惊喜

雪凌溪 知骨 3130 字 16天前

“让一边去!!!去!去!!”

熟悉的呵斥声再次响起,这次是从队伍后方传来。

云涧循声望去,只见几个顽童不知何时溜到了街角,正伸着脖子张望,被亲卫发现后吓得转身就跑。

一名黑甲人迈步追去,甲片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,却在离顽童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住——他举起金戟,戟尖朝下,竟是用这种方式“驱赶”而非攻击。

云涧的眉峰微微一动。原来这些煞神般的黑甲人,并非不分青红皂白地滥杀。

他望着那名黑甲人收回金戟、重新归队的背影,眼底的警惕稍稍褪去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更复杂的心绪——星河城的“星河大家”,究竟是怎样的人物?能让这样一支精锐甘为鹰犬,又能让他们在执行命令时保留一丝人性?

暮色渐浓,最后一缕霞光被云层吞没。

星河城的通道彻底被黑甲人占据,金面具上的猩红“兽瞳”在黑暗里明明灭灭,像极了夜空中游走的星子——可这星子太过冷硬,冷得让人不敢直视,硬得让人心头发颤。

云涧缓缓松开抠着门框的手,掌心留下几道浅红的印子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袖管,那里本该有一枚留下的云纹玉佩,却怎么也寻不着了。失意像潮水般再次涌上来,可这一次,它被更汹涌的震撼冲淡了些许。

他忽然明白,有些事或许不必执着于“寻回”——就像此刻的星河城,就像眼前的黑甲人,天地间总有些宏大而神秘的脉络,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运转。

而他,不过是这脉络里一粒微末的尘埃。

但至少,他看见了。

云涧深吸一口气,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。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,转身走回星肆内,拾起地上的茶盏碎片——瓷片锋利,划破指尖时渗出一点血珠,他却笑了笑,用舌尖舔去。

窗外,黑甲人的队伍仍在向前,金戟的寒芒渐渐融入夜色。而星肆内的灯火次第亮起,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很长。

暮色四合,星肆内的灯火如豆,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曳的光晕,将方才那场肃杀的退场戏衬得愈发不真实。

云涧指尖的血珠已被净,只余一丝若有似无的铁锈味在唇齿间萦绕。他望着窗外黑甲人队伍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,心头那点被宏大阵仗激起的波澜,正缓缓沉淀为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茫。

就在这片空茫里,一道身影自他身侧的阴影中悄然浮现,像一滴墨落入清水,无声无息,却瞬间晕开了周遭的寂静。

“我可警告你哈,云涧,我带你到这星河,纯属是因为月言姐姐的话,让我照顾你,你想找到你究竟是什么人,我可是私自带你穿过这仙魂之门,要是让我师父知道了,我可有的受的!!!”

那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娇憨的恼意,像春日枝头雀鸟的啼鸣,乍一听满是抱怨,细品之下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
云涧闻声微怔,缓缓侧过头,目光对上了一双灵动狡黠的眼眸。

她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姿。梳着简单的双丫髻,几缕调皮的发丝垂在颊边,随着她说话时微微上扬的语调而轻晃。

此刻,她一手叉腰,另一只手的食指正戳在云涧的胸口,指尖力道不重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“兴师问罪”姿态。

她的嘴角高高翘起,漾开一抹促狭的笑意,眼波流转间,左眼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也随之生动起来,像一滴凝固的星辉,为她明媚的面容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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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上了杨慕灵的眼睛。

云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,方才的失意与震撼仿佛被这道鲜活的气息冲淡了些许。

他看着她那副“闯了祸”后急于撇清责任的模样,心底竟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。他没有躲闪,任由她的指尖戳着自己,只是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:

“是吗?那我还真是要多谢杨姑娘的‘冒险’之恩了。”

“哼!”杨慕灵见他非但不恼,反而语带调侃,顿时有些气结。

她收回手指,转而用双手抱胸,下巴微抬,努力做出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,可那双灵动的眼睛里藏不住的笑意却出卖了她。

“少来这套!我可没跟你开玩笑。”她说着,眼珠一转,方才那副玩笑的模样倏然敛去,如同换上了一副精致的面具。

她脸上的嬉笑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忧虑。

眉尖微蹙,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眸子里,此刻盛满了真切的担忧与后怕。

她下意识地揪了揪自己的衣角,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。原本挺直的脊背,也不自觉地微微松弛下来,显出几分单薄与无助。这份突如其来的脆弱,像一层薄纱笼在她身上,让方才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女瞬间变得让人心生怜惜。

“我可警告你哈……”她再次开口,声音低了下去,褪去了所有的俏皮,每一个字都说得郑重其事,仿佛在立下一个不容违背的誓言,

“方才都与你说过了,这星河大家也是星河的势力之一,与那幻域当初的神榆山并称,弄不好,一路过来,处处都是惊喜,我们此次来,不应当惹麻烦,你懂不?”

云涧的目光落在她揪着衣角的手上。那是一只很秀气的手,指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,此刻正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他看着她眼中的认真,听着她话语里的分量,心头那点因黑甲人离去而升起的失望,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,继而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复杂情绪。

他当然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