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议事厅。
林三和阿树汇报了审讯初步结果。
“王老五真名王贵,是韩家‘暗影卫’的外围成员,负责收集军械情报。他承认,任务是获取连发弩图纸,并设法在匠作营发展内线。”林三说,“据他交代,韩家在咱们寨子至少还有三个眼线,但他只知道一个——仓库看守刘老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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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刘老头抓了吗?”陆弘问。
“抓了,正在审。”林三说,“另外,王贵提到一个细节:韩猛上次来寨子时,私下接触过张魁,但具体内容不清楚。”
陆弘眼神一凝:“张魁……”
“刘老三是慕容家‘夜枭’组织的成员,擅长渗透和刺杀。”阿树汇报,“他交代,任务是摸清寨子布局和寨主您的行踪,为可能的刺杀做准备。另外,他还负责评估寨子的防御弱点,为慕容家将来可能的进攻提供情报。”
“慕容家也开始盯上我们了。”沈元舟握紧拳头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陆弘平静地说,“我们表现出的潜力和独立性,对两家都是威胁。拉拢不成,就会想除掉。”
“寨主,接下来怎么办?”柳明漪问。
“第一,公开审判王贵、刘老三、李二狗、刘老头,让全寨都知道细作的危害和下场。”陆弘说,“第二,借此机会,全面推行《人员背景审查与保密分级管理办法》。第三,加强反间谍宣传,让‘保密防谍,人人有责’成为共识。”
“那张魁……”沈元舟犹豫。
“先不动他。”陆弘说,“但要加强监控。如果他和韩家真有勾结,迟早会露出马脚。我们要抓,就抓个现行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另外,”陆弘顿了顿,“北线战事有新消息吗?”
“有。”林三说,“韩家根据我们提供的情报,成功伏击了慕容家的一支运粮队,烧毁了大量粮草。慕容芷被迫放缓攻势,落鹰峡战事进入僵持。韩冲派人传话,感谢我们的‘间接支援’,并暗示希望进一步合作。”
“告诉他,合作可以,但要有诚意。”陆弘说,“我们需要的不是空口感谢,是实实在在的利益。比如,开放边境贸易,允许我们的商队进入韩家控制区收购药材和皮毛。”
“是。”
会议结束后,陆弘走到窗边。
晨光洒进议事厅,照在墙上的地图上。北线的烽火,寨子里的暗流,远方的贸易路线……一切都在系统中运转,但一切又都充满变数。
系统能提供框架和流程,但无法消除人性的贪婪、恐惧、忠诚与背叛。
这就是现实。
但正因为如此,系统才有价值——它能在混沌中建立秩序,在黑暗中点亮理性之光。
“寨主。”柳明漪轻声叫他,“农技推广会要开始了,您去讲几句吗?”
陆弘转身:“去。告诉大伙,春天要来了,该播种了。”
他走出议事厅,阳光照在脸上,暖洋洋的。
寨子里的空地上,已经聚集了上百名老农和年轻农户。农事小组的人正在分发小册子,上面画着新式耕作法。
见陆弘来了,人群安静下来。
“乡亲们,”陆弘开口,“今天不讲大道理,就讲怎么让地里多打粮。去年南坡的试验田,亩产比老法子多了两成。为什么?因为讲科学,讲方法。”
他拿起一把新式犁头:“这犁,轻,省力,翻得深。用好了,一天能多耕半亩地。”
又举起一袋种子:“这是优选过的麦种,粒大,抗病。用好了,一亩能多收三十斤。”
“我知道,有人嫌麻烦,觉得老法子够用了。但咱们想想,乱世之中,多一口粮,可能就多活一条命。多攒点粮,寨子就多一分安稳。”
“我不强迫大家,愿意试新方法的,寨子提供犁头和种子,头一年免租金。不愿意的,也没关系,咱们慢慢来。”
人群开始交头接耳,有人心动,有人怀疑。
一个老农站起来:“寨主,这新法子真管用?别折腾半天,还不如老法子。”
“管不管用,看数据。”陆弘示意柳明漪。
柳明漪展开一张大布,上面画着试验田和老田的对比图,高度、穗数、产量,一目了然。
“这是南坡试验田的数据,白纸黑字,大家自己看。”陆弘说,“我不说虚的,就看事实。”
老农们凑上前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最终,有三十多户当场报名,愿意试新方法。剩下的说再看看。
“这就够了。”陆弘对柳明漪说,“只要第一批人成功了,明年所有人都会跟。”
“嗯。”柳明漪点头,眼里有光,“寨主,有时候我觉得,您就像个播种的人。播下的不是种子,是希望。”
陆弘笑了:“希望需要土壤,需要阳光雨露,更需要人辛勤耕耘。咱们能做的,就是创造好的土壤。”
远处,匠作营的方向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;讲武堂的训练场响起操练的口号;寨墙上,守备队的旗帜在风中飘扬。
这个乱世中的小寨子,正在用自己的方式,倔强地生长。
而暗流,仍在深处涌动。
但至少此刻,阳光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