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半个时辰左右。树下这三处先别受冲击,我得借这里的灵流。”
野茫天明了她的意思,顺着她指的位置看完,转身招手。
“古谷,底下交给你。先给她留个位置。”
古谷点头将几枚承扣贴着石隙钉下。叶渺走到上方,剑鞘拨开一块松石,薄霜随即封住渗水的裂隙。许棠溪带着赤尾猫绕去溪边,没一会儿,几只探头探脑的小万灵就跟着她挪了窝。
废卷跃上横枝,往树荫深处看去。
野茫天挑了块干石坐下,归风搁在手边,对祝然仪偏了偏头:“外头轮着看?”
祝然仪将绳索扔回她怀里。
“这回倒客气。”
树下,花瓣里的金色渐渐淡去。
明微澜落刀很稳。分株一入药盏,浅金色便顺着温水化开。她服下药,将明照册摊在膝前,掌心覆住册页。
林间只剩溪声。
野茫天起初还能数清她身边有几缕光。渐渐的,水面、叶底,连老树龟裂的皮缝里都浮起细亮的丝,往她指间汇去。
明照册的边角沾了水,墨线洇开一点。明微澜没动,眉心却慢慢蹙起来。
一滴汗滑过鬓角,落在领边。
古谷担心地看了野茫天一眼。
她抬手,示意再等。
方才绕开的那股灵流正在往里挤,溪面甚至凹出一道浅痕。明微澜压着册页的指节泛了白,光从腕侧一线线亮起,到了肘弯,又忽然滞住。
册页哗地翻起。
野茫天站了起来。
“别碰,我还可以。”
明微澜声音很轻,仍听得清。
她自己撤开一指。
聚来的光骤然散出去一束。古谷下意识要补承扣,手才抬起,便看见明微澜又松开了第二指。
那股足以将人经络撑痛的灵流,被她放走了大半。
剩下的一线缓慢往前。
药力浸过原先涩滞的地方,并没有替她推开。明微澜闭着眼,呼吸放得更长,等那阵急促的搏动平复,再一点点将灵炁送过去。
树上落下一片白叶。
废卷伸手接住,没让它碰到下方聚起的光。
野茫天握着归风,目光一直落在明微澜指间。那册页还在颤,颤了几下,终于平下去。
溪面的浅痕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