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又走了一段时间,现在离巳时,只剩一个时辰。
折林的清晨静得古怪,连只鸟都不叫。
雾贴着树根往低处淌,枝叶上全是水。夜里才换过路,许多树根还横在泥外,枝条半开半合,把原来的路口堵得只剩几条窄缝。
三人的腕带都亮着淡青光。
昨日还散得到处都是的光点,这会儿已经慢慢聚向折林深处。
野茫天抬手一看:“方向终于准了?”
古谷抱着千机匣,揉了揉没睡醒的眼睛:“越接近通过门,腕带指得越准。它要是一开始就这么听话,就好了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便亮起一道红光。
很快,青色传送光从树冠间落下,转眼又没了。
古谷的哈欠停在一半。“这么早就开始夺带?”
野茫天把刀鞘往肩上一扛,笑了一下。
“门开之前,谁都想先蹲到门口。”
废卷:“早到也未必守得住。”
清晨看得见路,这事在折林里不算什么好消息。
腕带光点指着东南,脚下石阶却往北拐。走不了几步,又被几根横起的老树根逼向西边。有些树根乍看没动,人刚走近,便慢吞吞从泥里抬起来,把能下脚的缝堵死。
古谷蹲下听了两次轴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左边底下是空的,别踩。”
废卷看了一眼右侧雾气:“右边有三队人走过。”
正前方立着两棵老树,枝条挤在一起,怎么看都不像路。
野茫天笑了。“那走就中间。”
古谷抬头:“中间连个洞都没有。”
野茫天左腕风纹护腕亮起一圈。
“风能过去。”
古谷立刻接道:“人就能过去?”
野茫天:“你学得挺快。”
古谷:“我只是把你不靠谱的路数记住了。”
废卷已经抬手。
两枚墨羽钻进枝条之间,擦过树皮,带出两声轻响。
“能走。”
古谷看看她,又看看野茫天。
“你们两个真是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野茫天已经踏风上前。
青风从护腕下铺开。贴着树根的缝往里挤。护风戒指微微发烫,野茫天便把风收在刀鞘旁,顺着墨羽标出的位置,一寸寸顶开下垂的枝条。
古谷抱着千机匣钻进去,银线从匣缝滑出,扣住旁边一截正要抬起的树根,小声哄道:“别动,别动。”
树根抬了一寸。
古谷手指一紧,把银线往回一拽。
“都说了等一会儿!”
树根刚要抽下来的时候被银线硬生生拖慢了半息。
废卷最后穿过树缝。
墨羽刚收回来,后面的枝条便重新落下,把来路封得严严实实。
野茫天收了风:“还行。”
古谷立刻回头:“什么叫还行?刚才要不是我扣住树根,你的风都得卡在里头。”
野茫天:“那也得先有废卷的墨羽找路。”
古谷噎了一下,看向废卷。
废卷:“好了,都有用。走。”
古谷抱紧千机匣,小声道:“这是夸我们吧?”
野茫天:“应该是。”
三人沿着腕带所指的方向又赶了一段。
越往里走,林子里的动静越多。
左前方有风刃刮过树皮,木屑簌簌落了一地。右侧雾里炸开一张水符,水声刚落,便跟着响起腕带被点亮的清脆一声。
青色传送光隔一阵便落下一次。
她们正准备绕过一片浅灰色树根区,头顶忽然有人喊:“别走北边!”
野茫天停住脚。
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昨夜借火的少女正站在一截横生的老树根上。她脸色还白,眼神依旧怯生生的,手臂缠着野茫天丢给她的止血布,这次怀里抱着一只小小的灵植盆。
盆里的细叶草沾着露水,叶尖不停往北边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