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原先管着几千帐牧民。杀人越货,一句话的事。
现在被扒得只剩单衣,还要穿那种印着数字的囚服。
尊严被踩碎了。
中间那个花白胡子的长老,猛地从皮靴缝里抽出一把骨柄短刀。
刀刃上泛着绿光。淬了毒。
“长生天的子孙,死也不当汉狗的奴隶!”
他扯着破锣嗓子嚎。挥舞着短刀,想煽动身后的族人。
“反了!跟他们拼了!”
后头的牧民没动。全缩着脖子,眼睛盯着那把短刀。
裴星火没说话。连手都没抬。
老李头把旱烟袋往鞋底一磕。
双手按上加特林的黄铜摇把。
往下死死一压。转圈。
“喀喀喀喀——”
齿轮咬合。六根黄铜枪管转成虚影。
枪口喷出半尺长的刺眼烈焰。
连个过渡都没有。
密集的生铁子弹像一阵钢铁风暴,直扑那三个长老。
“噗嗤!噗嗤!”
短刀被打断。骨头被砸碎。
三个刚才还叫嚣的贵族,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。
在不到三息的时间里,被几十发子弹生生撕碎。
内脏混着碎骨茬,炸成了一滩红白相间的烂泥。
连个完整的脑袋都没留下。
枪声停了。
冷风吹散了硝烟。
后头的牧民脸上溅满了温热的血浆。有人拿手一抹,全是碎肉。
几万胡人,彻底死寂。
骨子里的野性,在这滩肉泥面前,灰飞烟灭。
“还有谁要见长生天?”陈铁拿着喇叭问。
没人敢吱声。
发衣服。编号。发铁镐。
工业化的流水线,无情地吞噬着这个游牧民族。
三个时辰后。
一号露天矿坑底。
一个叫巴图的年轻牧民,正挥着铁镐刨煤层。
他原先是右贤王部下的低等牧奴。天天睡羊圈,吃主子啃剩的骨头。动辄挨皮鞭。
他背上印着“4096”的黑色数字。
双手磨出了血泡。黑煤灰糊满了脸,只剩两只眼珠子是白的。
“当啷。”
一块上百斤的大煤块被刨了下来。
旁边戴着袖标的星火军监工拿木棍戳了戳。
“4096号,今日定额两百斤,完成。”
监工在小本子上画了个红勾。“上去领饭。”
巴图拖着疲惫的步子爬上矿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