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二,龙抬头。
天京城外,柳树发了新芽,嫩绿嫩绿的,在春风里轻轻摇晃。田埂上的草也绿了,一片一片,像是给大地铺了一层薄薄的绿毯子。
洪天贵福站在城外的高坡上,看着那些正在田里忙碌的农人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
三年前,这里还是一片荒地,杂草丛生,乱石遍地。三年后,这里已经成了一片良田,阡陌纵横,沟渠交错。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,如今一个个脸上有了血色,腰杆也挺直了。
“殿下,”王大山在旁边说,“您看那边——”
他指着远处的一片地。那地里,一群人正在忙活着,有的在翻地,有的在施肥,有的在播种。领头的是钱贵,弯着腰,干得比谁都起劲。
洪天贵福点点头。
“钱贵这人,还真变了。”
王大山嘿嘿一笑:“可不是嘛。以前跟着二王爷干坏事,现在种地比谁都卖力。去年他种的地,收成最好。今年又开了一片新地,说要种玉米。”
洪天贵福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,心里有些感慨。
人都是可以变的。
只要给机会,给希望,再坏的人也能变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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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城外回来,洪天贵福直接去了军机处。
一进门,就看见秦日纲脸色不对。
“幼天王,出事了。”
洪天贵福心里一沉:“什么事?”
秦日纲递过一份奏报:“江西那边来的。曾国藩动了。”
洪天贵福接过来一看——湘军大将李续宾,率兵两万,从九江出发,直奔皖南。目的不明,但方向是朝着游击营的防区去的。
“李续宾……”洪天贵福念叨了一声,“这人我知道,能打。上次在庐州,就是他围的城。”
李秀成不在,陈玉成接话:“幼天王,末将请缨,带兵去皖南!”
洪天贵福摇摇头:“不急。先看看他到底想去哪儿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盯着皖南的位置。
皖南山区的东面,是游击营的防区。西面,是安庆的后路。北面,是庐州。南面,是江西。
李续宾这次出兵,到底想打哪儿?
“给李世贤送信,让他盯紧了。李续宾一动,立刻报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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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初五,李世贤的信到了。
信上说,李续宾带着人进了皖南山区,没有直奔游击营的营地,而是在山里转悠,像是在找什么。李世贤派人跟了几天,发现他们是在找一条路——一条能绕过安庆、直插天京北面的路。
洪天贵福看完信,倒吸一口凉气。
曾国藩这招,够狠。
不打安庆,不打庐州,直接打天京。
天京北面虽然有李秀成在,可他只有一万多人,要防两万湘军精锐,够呛。
“来人!”
林彩新应声而入。
“去请陈玉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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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玉成来得很快。
“幼天王,您找我?”
洪天贵福指着地图,把情况说了一遍。陈玉成听完,脸色也变了。
“李续宾想打天京?”
洪天贵福点点头:“对。他想从皖南绕过去,直插天京北面。李秀成在庐州,离得远,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。天京北面空虚,要是让他得手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陈玉成已经明白了。
“幼天王,末将这就带兵去堵他!”
洪天贵福摇摇头:“你不能去。”
陈玉成急了:“为什么?”
洪天贵福看着他,一字一句说:“你走了,天京怎么办?”
陈玉成愣住了。
洪天贵福继续说:“李续宾是厉害,可他不是唯一的威胁。曾国藩手里还有几万人,随时可能从别的地方打过来。你留在天京,我才能放心。”
陈玉成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“那……那谁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