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二日,北京。
这一天,整座京城的茶馆和街巷间都在传着同一个消息——太子妃定下来了。消息像春风吹过湖面,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,从官署传到市井,从府邸传到商铺。
各大报馆反应最快,几乎在当天下午就印出了号外,头版用加粗的字体写着“太子妃选定,大婚定于四月初八”,整条报栏前围满了人,有的干脆买下当天的整版报纸带回家去慢慢翻。
太子妃名叫张婉怡,今年二十岁,是北京大学的学生。这个消息让不少本来以为会从世家闺秀中选妃的人颇感意外,但很快便释然了——“太子亲自选的”,这五个字比什么背景来历都更有分量。
据说太子与张婉怡的初次见面是在总理曾纪泽的安排下。曾家与张府是世交,曾纪泽与张婉怡的父亲张罗是同乡,两家来往多年。太子在一次由曾纪泽牵线的家宴上见到了她。据在场的人说,那一顿饭太子比平时话多了不少,两人相谈甚欢。
张婉怡的父亲张罗,时任京师警察厅长,在这个京城遍地官员的地方,能够把治安做稳、做正,靠的不是人脉,而是自身能力。朝中有人叫他“铁片子”——意思是油盐不进,说情没用,送礼拒收,做起事来一板一眼。他上任以来,京城的案件减少八成,街头巷尾的百姓提起这位警察厅长,大多是说“那是个办实事的人”。
圣旨下达张家那天,张罗带着夫人、女儿张婉怡,以及十六岁的幼子张国华,在正堂中跪接了这道旨意。宣旨官走后,张罗站在原地,望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对夫人说了一句:“这孩子将来走的路,不知道如何啊。”
消息传开后的几天里,张府的台阶几乎没干净过。先是同僚们陆陆续续来道贺,然后是各部的属官、衙门里的旧识、地方上托人带信的故交,最后连那些平日里没什么往来的人家也登门送礼。张罗一一回礼、还礼,始终没有收过一件超出规格的物件,连茶礼都分文不取,凡有人留下包裹,必让门房原样带回。到第三天,总理曾纪泽让家人送了一幅对联过来。张罗打开一看,上书“守正不移,门庭自静”八个字,没有落款,也没有题跋。他看了好一会儿,才卷起来让夫人收好。
而紫禁城内,欢乐之外是另一番光景。
太子大婚固然是举国同庆的大事,但暖阁里的气氛从未真正松弛过。
此刻洪天贵福坐在御案后,旁边坐着太子、军机阁两位老帅、总理曾纪泽,以及站在角落里的林彩新。这是太子第一次以成年皇储的身份旁听这类军事与战略协调会议,他的坐姿比平时更加端正,双手放在膝上,视线在几位老臣之间来回移动。
鲍超先站起来汇报,他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洪亮:“陛下,澳大利亚联邦与蓬帝王国的战争已经持续了近两周。双方在边境地带展开了多轮拉锯战。蓬帝军队虽然有兵力优势,但装备和后勤补给明显不足,进攻势头正在减弱;联邦方面则在第一批援军和装备到位后,开始逐步稳住防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