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挣扎着,用双手撑着地面,一点点、一瘸一拐地朝着不远处的临时帐篷爬去。
那是他们登陆之后搭建的临时营地,里面还留着十几个人的装备、物资,最重要的是,里面有他们用来和外界联系的海事卫星电话。那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,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每爬一步,断腿处就传来一阵剧痛,冷汗不断往下淌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可一想到远在老板控制之下的老婆和孩子,他就又硬生生咬牙坚持了下来,一步一步,艰难地爬到了帐篷门口,用尽全身力气,掀开帐篷门帘,爬了进去。
帐篷里还算整洁,各种通讯设备、武器弹药、补给物资摆放得整整齐齐。
刀疤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爬到放在最中间的海事卫星电话旁边,颤抖着、沾满血迹的手,哆哆嗦嗦地拿起电话,用尽全身力气,按下了那一串烂熟于心、刻进骨子里的号码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单调而漫长的等待音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刀疤的心上,让他浑身紧绷,心脏狂跳不止,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
他死死咬着嘴唇,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,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,以此来保持清醒,强忍剧痛和恐惧。
没过多久,电话被接通了。
听筒的另一头,传来一道低沉、沙哑、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、却自带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的声音,平静得可怕,缓缓开口:
“事情办妥了吗?”
仅仅几个字,就让刀疤浑身一颤,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,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只剩下沉重的、压抑的喘息声,欲言又止,满脸都是痛苦和愧疚。
听筒另一头沉默了一瞬,随即传来一声冰冷、不屑、带着浓浓嘲讽的冷笑,像是早就预料到了结果一般,语气平淡地说道:
“果然办砸了,是吧?”
刀疤的头深深低了下去,几乎要垂到胸口,死死咬着出血的嘴唇,声音颤抖、沙哑、充满了绝望和自责,一字一顿,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:
“对……对不起,老板……我让你失望了……”
他以为老板会暴怒,会破口大骂,会疯狂地斥责他。
可出乎意料的是,电话另一头的幕后老板,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没有愤怒,没有咆哮,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、却又无比冰冷、无比残忍的语气,缓缓说道:
“你对不起的,不是我。”
“而是你的家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