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尚清站在一旁,冷眼看着这场拙劣的戏码,指尖在袖中轻轻叩着——竺铮这一手“偷梁换柱”倒是利落,只是那水鬼嘴里的“左手带疤”,反倒成了破绽。
他抬眼看向竺县令,淡淡道:“竺县令审案倒是‘利落’,只是这水鬼一口咬定有个带疤的张班头,不如让全县的衙役都来认认?”
竺县令脸色微僵,强笑道:“大人说笑了,小小泗水县城,班头就这几位,衙役也就几十人?再说,这等歹人之言,何必当真?”
正说着,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,一个衙役慌慌张张跑进来:“大人!王大人到了!”
竺县令眼睛一亮,像是得了救星,连忙起身:“快请!”
杜尚清转头望去,只见王直穿着一身簇新的官袍,背着手慢悠悠走进大堂,目光在水鬼身上一扫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
“这是审到哪一步了?我刚在府衙就听见这边动静,倒像是审出了天大的案子。”
竺县令连忙躬身道:“回王大人,抓到个凿船的歹人,嘴硬得很,还想攀咬下官的人,正要严加审问。”
王直的目光落在杜尚清身上,皮笑肉不笑:“听说杜大人昨夜受惊了?不过是些毛贼罢了,竺县令定会给大人一个交代。”
杜尚清迎着他的目光,不卑不亢:“但愿如此。只是若查不出那‘带疤的张班头’,这案子,怕是难算审结。”
大堂里的空气瞬间又绷紧了,水鬼的呜咽声、衙役的脚步声、王直与竺县令交换的眼神,都藏着说不出的暗流。
王直慢条斯理地捋捋袖角,忽然朝门外扬声道:“这真是巧了,本官昨晚也遭遇了行刺。来啊,将人带上来。”
两个护卫押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走进大堂,那人身形佝偻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显然挨过打。
王直瞥了他一眼,对竺县令道:“说来也巧,昨夜本官官船附近,就见这汉子鬼鬼祟祟徘徊不去,护卫上前盘问,竟从他怀里搜出把尖刀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添了几分冷意:“一番讯问下来,他才交代,是被人重金收买,要趁夜潜入官船行刺本官。
问起那主使的模样,他说,是个高瘦的男人,左手……似乎是有块疤。”
这话一出,杜尚清眉峰微动,那水鬼也猛地抬起头,眼里满是惊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