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。”几人对视,要笑不笑,“并是这位大公公,比他年轻,但比他实诚,不会看人下菜碟。”
“没想到咱们丢祖宗的人,才几代,沦落到得看奴才眼色的地步。”
“叔爷这话从哪说起?”
“论理,皇上跟前猫猫狗狗都是有地位的。可咱们毕竟一个姓,一个哪来的奴才连我们的赏钱都推开,瞧不上咱们。”
叔爷拉长声音,“多亏皇上念着情份,照顾咱们李氏宗族,唉,这里还得谢皇上这样看顾咱们这些没用的老东西。“
“自家人,都是跟着先祖立过功的,就这份功劳,朕也不会不念着情面。您是多虑了。”
“咱们叩谢天恩。”几个穷亲戚跪下磕头谢恩。
这次离开,几人没一个给赏钱的。
苏檀并不以为意。
皇上喊他进来,责问,“他们虽穷,都是李氏宗亲,虽都是废物,却生着一张嘴,到时出宫乱说话,说朕不顾亲族情分,名声不好。”
“苏檀跟朕多年,这点人情事故都不懂吗?”
皇上不高兴地将茶盖“咣”一下扣在茶碗上,“重沏热的来,越发倒退。”
苏檀大气不敢喘,赶紧泡茶去。
皇上又费心调阅几人的子孙档案,这些李氏年轻人多在军中效力,尽有能干的,他又下了道旨升了几个年轻人的职位。
这么一番折腾,把看折子的时间都耽误了。
皇上看看时辰,告诉苏檀今日不再回书房,有文书叫苏檀带着百福一起处理。
苏檀手里捧着新沏的热茶躬身听吩咐。
皇上看也不看,叫了秋官儿伴驾,到汀兰殿用午膳。
直到皇上走远了,苏檀看着自己端托盘的手,它在微微颤抖。
不管是不是有心,自己带出的好徒弟,已经夺了皇上的注意。
御书房四周无人,他沉重地走到皇上平日坐的太师椅旁,站在那里,手里的茶从八分烫变成温热的。
他掀开茶盖,茶香飘了出来。
苏檀拉开椅子,自己悠闲地坐进去,用皇上的茶碗,慢悠悠喝了口茶。
继而一饮而尽。
他不能被人替代,离开这个位置,他会活得很惨 ,会被桂忠下重手处置,会被扔到黄门北寺。
那里是太监的地狱。
他听过无数关于黄门北寺的传说。
听说里头的牢房格外小,且没有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