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路兵,归种师道节制,进趋白沟;
西路兵,归辛兴宗节制,进趋范村。
种师道不得已领兵前行。
前军统制杨可世已至白沟,忽然看见辽国兵鼓噪前来,势如狂风骤雨,锐不可当。
可世先已生畏,步步退却,那辽国兵竟捣入阵中,来击后队。
亏得种师道先已预备,令军士各持巨梃(大棍棒),严防冲突,即闻前军溃退,忙督持梃兵出阻,两下混战一场,辽国兵器械虽利,屡被巨梃格去,自午至暮,辽国士兵一些儿没有便宜,方才退去。
种师道亦退回雄州,辛兴宗到了范村,亦被辽国士兵击败,踉跄遁归。
种师道犹败,何怪辛兴宗。
童贯闻两军俱败,正弄得没法摆布,忽然闻辽国使者又至,乃召他入见。
辽国使者语童贯道:“女真背叛本朝,应亦南朝所嫉视,本朝方拟倚为后援,为什么贪利一时,弃好百年,结豺狼做毗邻,贻他日祸根呢?须知救灾恤邻,古今通义,还望大国统盘筹算,勿忘古礼,勿贻后忧。”
辽国使这番说话,乃是理直气壮,教童贯如何答辩得出?
童贯当下支吾对付,但说当奏闻朝廷,再行复告。
辽国使者自归,种师道复请与辽国和,童贯仍然不接纳建议,反而上密奏弹劾种师道通虏阻兵。
王黼从中袒护童贯,降种师道为左卫将军,勒令致仕,用河阳三城节度使刘延庆代任。
嗣按宋徽宗手诏,暂令班师,童贯与蔡攸乃相偕还朝。
既而辽国的耶律淳病死,萧干等奉萧氏为皇太后,主军国事,遥立天祚帝耶律延禧之次子秦王耶律定为帝,改元德兴。
天祚帝耶律延禧有六个儿子,长子名敖卢干,一译作阿咾罕。封晋王,次即秦王定,又次为许王宁,又次为赵王习泥烈,一译作锡里。
《辽史·天祚纪》中,则谓天祚帝有四子,赵王居长,《皇子表》乃有六子,晋王第一,赵王第四,今依表叙明。又次为燕国王挞鲁、梁王雅里。晋王母文妃萧氏,小字瑟瑟,才貌双全,尝因天祚帝无道将亡,作歌讽谏,歌只二首,第一首中有云:“直须卧薪尝胆兮,激壮士之捐身;可以朝清漠北兮,夕枕燕云。”
这四语传诵一时,偏偏天祚帝引为深恨。
枢密使萧奉先为秦、许两王母舅,恐秦王不得嗣立,因欲谋害晋王,遂诬告文妃与驸马萧昱及妹夫耶律余睹等有拥立晋王情事。
小主,
天祚帝遂赐文妃死,并杀萧昱等人。
独耶律余睹脱身投降金朝。
金兵入辽,曾用余睹为向导。
萧奉先又因此入谗,缢杀晋王敖卢干。及天祚帝耶律延禧遁入夹山,始悟萧奉先不忠,把他驱逐。
萧奉先欲投奔金朝,被辽军擒还,令他自尽。
到了耶律淳疾笃,与李处温、萧干商议,欲迎立秦王。
处温虽然当面应允,颇蓄异图。
萧德妃称制,闻处温将通使金朝、宋朝,卖国求荣,乃将他处死,并置奭磔刑(把犯人剁成肉块的刑法)。
自是萧干专政,人心颇贰,消息传至宋朝廷,王黼又入白宋徽宗,申行北伐,因复命童贯、蔡攸整军再出。
辽国常胜军统帅郭药师留守涿州,闻宋师又至,集众与语道:“天祚失国,女政不纲,宋师又复压境,看来燕京以南必归中国,男儿欲取斗大金印,何必恋恋宗邦,不思变计呢?”
后来由宋朝降金朝,亦本此意。
部众应声道:“唯统帅命!”
郭药师遂率所部八千人及涿、易二州版图,诣(到)童贯处乞降。
童贯大喜,立即表奏,有诏授郭药师为恩州节度使,令所部归刘延庆节制。
刘延庆奉童贯军令出发雄州,用郭药师为前驱,领兵十万人渡越白沟。
刘延庆部下多无纪律,郭药师入谏刘延庆道:“今大军拔寨启行,多不戒备,若敌人置伏邀击,首尾不相应,不就要望尘奔溃吗?”
刘延庆不从。行至良乡,辽萧干率众冲来,宋师略略与战,便即退走,被辽兵驱杀一阵,伤毙甚多。
刘延庆收集败众,闭垒不出。
郭药师又复献计道:“萧干兵不过万人,今悉力拒我,燕山必虚,愿得奇兵五千,倍道掩袭,定可得胜。唯请公次子光世策兵援应,万不可误!”
郭药师此计,却是可用。
刘延庆许诺,遂遣大将高世宣、杨可世与药师引兵六千,乘夜渡过芦沟,兼程而进。
到了黎明,辽国常胜军偏帅甄五臣已得到消息,亟率五千骑部队进入燕城,郭药师等继至,城中已经有人守备,经宋军猛攻数次,得入外城,遂遣使促萧后出降。
萧后已经密报萧干,萧干急忙率领精兵三千还燕巷战。
郭药师只望刘光世来援,不意杳无影响。
甄五臣又复杀出,害得郭药师等前后受敌,只好与可世一同弃马,缒城奔回。
世宣竟战死城中。
刘延庆进驻芦沟,既不派遣刘光世,复不追蹑萧干,真是没用的饭桶。
被萧干出截饷道,擒去护粮将王渊及汉军二人,用布蔽目,羁留帐中。
夜半却假意相语道:“我军三倍宋军,明晨当分为三队,出击宋营。最精锐的兵士可冲他中坚,左右翼为应,举火为号,好杀他片甲不回。”
说罢,又暗中纵一人出帐,令他还报。
果然刘延庆中计,信为真言,待至明旦,遥见火起,怀疑是辽兵大至,烧营急遁,士卒自相践踏,死亡过半。傻不傻?
萧干即纵兵追至涿水,方才退归。
燕人知宋无能为,或作赋,或歌诗,讥讽宋军。
刘延庆却没情没绪地退保雄州,检查军实,丧失殆尽。有诗叹道:
痴心只望复燕云,庸帅何堪领六军?
一败已羞偏再败,寇氛从此益河汾。
宋师既败,童贯无法可施,没奈何遣使至金,求他夹攻燕京。毕竟燕京为谁所夺?待至下章节表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