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醉川的酒气已经散了一半。
他能感觉到身体在抽丝剥茧般衰老,指节开始发颤,可亡灵越涌越多,像潮水似的漫过台阶。
就在他要灌第二口酒时,黑雾突然凝结成那道模糊的身影。
它举起手,所有亡灵突然定在原地,眼眶里的火"唰"地灭了。
"时间不多了。"它的声音里带着笑,"等你们找到另一半经文...就该给邪神上供了。"
黑雾"呼"地散了。
陆醉川扶着墙喘气,这才发现秦昭阳的后背全是血——刚才那波亡灵扑过来时,老人用身体替他们挡了三爪。
沈墨寒扯下衣襟给他包扎,却见他盯着塌陷的井口直笑:"看见了吗?
他们连亡灵都控制不好...邪神还没完全醒。"
"醒没醒的,路先没了。"陆醉川突然抬头。
不知何时,古庙外传来闷雷似的轰鸣。
他们冲出去时,正看见半座山轰隆隆砸下来,彻底封死了来时的路。
沈墨寒摸出罗盘,指针疯狂旋转,最后指向北方:"另外三处封印地...有动静。"
小九突然拽了拽陆醉川的袖子。
她的盲眼虽然看不见,却朝着天际扬起脸:"有烟。"她说,"三道,像...像三根香。"
陆醉川望着被山崩扬起的尘雾,闻见风里又多了股甜腻的腥。
他摸出酒葫芦,发现里面已经空了。
锁骨的青纹还在往喉咙爬,这次,他连疼都感觉不太真切了。
"走。"他把空酒葫芦揣回怀里,"先找能酿酒的地方——再晚,可就真醉不了了。"
沈墨寒捡起地上的拓印纸。
青铜碑文的最后一句被焦土盖住了半块,她用指甲刮开,露出几个血一样红的字:"合则...同灭。"
山风卷着尘沙扑过来,将纸角掀起一角。
远处的天际,三道黑烟正缓缓攀升,像三根插在天地间的引魂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