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壁上嵌着的夜明珠蒙着血痂,照出满地斑驳的暗红——不是颜料,是凝固的血。
沈墨寒的龟甲突然剧烈震动,她抬头时,石壁上的符文正在流动,像无数条赤练蛇。"幻境!"她喊了声,可话音刚出口,眼前的景象就变了。
她站在前清的书房里。
檀木书案上堆着《阴阳要术》的手稿,父亲正伏案疾书,湖蓝马褂的后襟被风掀起一角。"阿寒,来帮为父研墨。"他头也不回地说,笔锋在宣纸上走得飞快,"你看这'封魂阵'的解法......"沈墨寒的眼眶突然发酸,她伸手去碰书案,指尖却穿过了父亲的后背——那是团半透明的影子。
另一边,小九正蹲在青石板上。
她能"看"到母亲跪在井边搓衣裳,蓝布围裙沾着皂角沫,抬头对她笑:"小九乖,帮娘把晒的米收了。"盲女伸出手,触到的却是刺脸的风。
她的盲杖"当啷"掉在地上,记忆里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:"小九是灾星!
是她克死了弟弟!"
陆醉川的幻境最温柔。
他站在"醉仙楼"的柜台后,老掌柜叼着烟杆敲他脑壳:"臭小子发什么呆?
三号桌的烧刀子要续!"楼下传来跑堂的吆喝:"清蒸鲈一条——醋溜白菜两盘——"他下意识去摸酒葫芦,手却按在空荡荡的腰上。"不对。"他喃喃道,"我早不卖酒了.....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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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气突然涌进鼻腔。
陆醉川猛地咬破舌尖,血腥气混着烧刀子的辛辣在嘴里炸开。
他仰头灌下整葫芦酒,喉结滚动时,额间浮现出暗金的城隍印。
幻境在他眼前碎裂,像块被石子砸中的玻璃。
他看见沈墨寒正用桃木剑刺向空气,小九抱着头蜷缩在角落,而石壁上的符文里,一个穿黑斗篷的身影正缓缓走出。
"影魇使。"陆醉川擦了擦嘴角的血,酒葫芦在掌心转了个圈,"上次在义庄没杀够?"黑影摘下面纱,露出张苍白的脸,左眼是团翻涌的黑雾:"你们连自己的心魔都破不了,还想挡邪神?"他抬手一挥,石壁上的符文突然暴涨,化作千万道血箭射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