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醉川走过去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凉得惊人,指节却硬得像石头。"不管你梦见什么,"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,那里还残留着城隍印的余温,"你都是小九,是跟我在醉仙楼啃过卤煮的小九。"
小九的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。
当晚她就做了新的梦——穿判官袍的老妪站在她面前,脸上的皱纹里全是星子。"欲取笔,先破局。"老妪的声音像敲在铜盆上,"记住,笔认的不是血脉,是......"
"是执念?"小九脱口而出。
老妪的身影突然散了,她惊醒时,枕头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去幽冥渊的路走了七天。
第七天傍晚,他们在乱葬岗边的破庙歇脚时,风里突然漫开股腐墨味。
陆醉川的酒葫芦"当啷"掉在地上——这味道他在死灵书生的案发现场闻过,混着血和烂纸的腥。
"抬头。"沈墨寒的声音像冰锥。
众人抬头,就见半空中浮着个穿青衫的男人,手里的狼毫滴着黑血。
他身后飘着幅巨大的纸卷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"死"、"厄"、"劫"几个字,每个字都在滴血。
"陆醉川,"死灵书生舔了舔笔尖,"你以为有城隍印就能翻天?"他手腕一振,纸上的"死"字突然活了,化作个披头散发的女人,指甲长得能戳穿青砖。
陆醉川摸出最后一坛酒。
酒封炸开的刹那,他眼前的世界又变了颜色——所有亡魂的额头上都浮着小字,是他们的真名。"张秀兰!"他指着那个女人吼,"阳寿未尽,莫要被邪术迷了眼!"女人的指甲顿在半空,突然跪下来朝他磕了三个头,化作青烟散了。
沈墨寒翻到《幽冥典》某一页,指尖在"破妄"二字上一点。
她念咒的声音像清泉撞石:"墨由心生,心灭墨散。"死灵书生的纸卷突然皱成一团,他的脸瞬间白了三分。
小九闭着眼,盲杖抵在胸口。
小主,
她能感觉到那支狼毫里的戾气在乱窜,像无数小蛇在咬她的太阳穴。"停。"她轻声说。
蛇群突然顿住,死灵书生的笔"啪"地断成两截。
"判官已死。"死灵书生捂着嘴笑,血从指缝里淌出来,"你们不过是在唤醒一个错误。"他的身影融进夜色前,最后一句话被风撕成碎片:"渊底......有你们的......"
话音未落,他就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