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醉川弯腰捡起断笔,墨汁沾在指腹上,烫得他皱眉。
沈墨寒把《幽冥典》合上,书页间飘出张纸条——是白无咎留的:"渊底禁制,我无法入。"
幽冥渊的入口在乱葬岗最深处。
那是道黑黢黢的裂缝,里面传来类似心跳的闷响。
白无咎站在十米外,玄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:"记住,真正的危险不是禁制,是......"
"是人心。"陆醉川接了话。
他转头看向小九,盲女正用盲杖探着脚下的碎石,嘴角却挂着点若有若无的笑。
沈墨寒把发间的断簪子拔下来,在掌心转了两圈,插进腰间的符袋里。
"走。"陆醉川率先踏进裂缝。
黑暗瞬间裹住他的脚踝,像有无数只手在拽他往下坠。
他听见身后沈墨寒的裙角扫过岩石的声响,听见小九的盲杖敲在石壁上的"笃"声。
再往前几步,眼前突然出现片虚无——
一座石桥悬浮在虚空中,桥身由白骨堆成,每根骨头上都刻着名字。
桥的那头,隐约能看见座红墙黑瓦的殿宇,门楣上三个大字被雾气遮着,却让陆醉川的城隍印烫得几乎要烧穿衣襟。
"那是......"沈墨寒的声音发颤。
小九突然松开盲杖。
她的手向前伸去,像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"我记起来了,"她的声音里有了温度,"这桥叫渡魂,那殿......叫判事。"
陆醉川摸出酒葫芦,仰头灌了口。
酒液顺着下巴滴在桥面上,溅起几点火星。"管他什么殿,"他把葫芦塞回腰间,冲两人笑了笑,"走,过桥。"
三个人的脚印踩在白骨上,发出细碎的"咔嚓"声。
桥那头的雾气突然翻涌起来,露出门楣上的字——"阴阳司"。
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,那截断簪子在符袋里微微发烫,刻着的"沈"字,正渗出一丝极淡的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