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砚猛然睁开眼。
月光从断墙缺口照进来,落在他掌心。
那里浮着本半透明的簿子,封皮上"生死簿"三个大字泛着金光。
他能听见小九急促的呼吸声,沈墨寒攥紧古籍的脆响,玄风长老倒抽冷气的"嘶"声。
"我明白了。"陆砚抬起手,生死簿的光映得他眼尾发亮,"真正的城隍,不是靠力量压人,是靠这里。"他指尖点了点心口。
"好!"玄风长老的桃木剑"当"地敲在青石板上,震得香灰簌簌往下落,"小友有此悟,这城隍令算是认主了!"
沈墨寒却盯着他的眼睛。
陆砚能看见她瞳孔里的自己,金黑交织的光在眼底流转,像极了当年陆醉川醉酒时的模样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天空中突然划过的光亮打断。
那是颗流星。
金黑交错的光尾拖得老长,像道裂开的伤疤,从幽冥黑水的方向直贯天际。
陆砚望着它,突然听见心底有个声音,像春冰初融时的轻响,又像老掌柜温酒时,酒坛盖子被热气顶得"咔嗒"一响。
"很好。"那声音说,"现在,让我们一起...看这个世界如何改变吧。"
陆砚握紧生死簿。
月光下,簿子边缘的金纹突然泛起涟漪,像在回应什么。
远处的黑雾似乎顿了顿,又继续缓缓压过来。
小九的盲杖轻轻敲了敲他的鞋尖,带着点探究的意味;沈墨寒的古籍不知何时翻到了"城隍司职"那页,纸页被她捏得发皱;玄风长老的桃木剑上,黄符烧到了最后一截,火星子"噼啪"掉在青石板上。
陆砚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。
酒液晃出细碎的响,混着心跳声,在风里荡开。
他望着远处的黑雾,又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生死簿。
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和断墙上陆醉川的影子叠在一起,像两坛并排摆着的酒,等着被同一个人,温出最烈的那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