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向导正蹲在篝火边拨弄柴枝,闻言手顿了顿。
火光映得他脸忽明忽暗,可陆砚分明看见他耳尖闪过幽蓝——不是活人该有的颜色。"小...小陆啊,叔不沾酒。"他声音发哑,像是喉咙里塞了团破布。
"那多可惜。"陆砚摸出酒葫芦,拔开塞子,浓烈的酒香"轰"地炸开。
小九的盲杖在地上划出半道弧,她素白的指尖轻轻点向虚空,陆砚看见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从她笔尖窜出,缠上向导的脚踝——锁魂线,只有判官笔能画的,锁死阴魂退路的线。
沈墨寒的动作更快。
她从怀里摸出块青铜镜,镜面蒙着层灰,可当她咬破指尖在镜沿画了道血符,镜面突然亮得刺目。
向导的影子在镜中扭曲,先是长出青灰色的指甲,接着脸皮像被热水烫过般剥落,露出底下泛着幽蓝的白骨——是阴差,穿着人皮的阴差!
"封灵阵!"玄风长老的桃木剑"唰"地出鞘,剑尖挑着的黄符"轰"地燃成灰烬。
他绕着阴差跑了半圈,每步都在地上踩出个火星,眨眼间用剑穗上的红绳圈出个半圆。
阴差的鬼火眼突然暴涨,它发出刺耳的尖笑,声音像指甲刮过铜盆:"想审我?
你们配吗——"
话音未落,它周身腾起黑雾。
陆砚看见它的魂体正从指缝间溜走,像团被戳破的墨汁。
他咬了咬牙,生死簿在掌心发出蜂鸣,金纹顺着手臂爬到眼底,把世界染成了金黑两色。"断因果!"他低喝一声,生死簿的封皮"哗啦"翻页,一道金光如刀,精准斩断阴差逃窜的魂线。
"你逃不掉。"陆砚上前半步,酒葫芦里的酒液突然沸腾,烫得他腰间发疼——这是城隍传承在提醒他,能力正在消耗。
阴差的魂体剧烈颤抖,鬼火眼里终于透出惊恐。
它张了张嘴,却在这时猛地自爆,黑雾裹着碎魂炸向四周!
"小心!"沈墨寒扑过来要拉他,却被陆砚反手护住。
生死簿的金光骤然暴涨,像面无形的墙挡在两人身前。
碎魂撞上来的瞬间,陆砚听见"咔嚓"一声,像是某种桎梏被打破——他突然能"看"到那些碎魂里的记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