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集:潮枝初鸣

林舟躲在礁石后,看得心头发紧。他见右边那教徒刀法虽快,下盘却不稳,每次挥刀时都会因重心前倾晃一下,正像自己打漂时急着发力的模样,破绽在潮光里看得分明。

“他下盘虚!”林舟忍不住喊道。

云汐闻言,银鞭猛地变招,不再缠手腕,而是“唰”地扫向对方脚踝。那教徒果然踉跄后退,正好撞进同伴刀路里。两人一乱,云汐已欺身而上,银鞭缠上刀疤脸短匕,手腕翻转间,鞭梢竟顺着匕柄滑上去,“啪”地抽在他持刀手背上。

刀疤脸痛呼一声,短匕脱手落入潭中,“噗通”一声沉了底。他又惊又怒,从怀中掏出枚铁爪,猛地掷向云汐面门。这铁爪带着倒钩,来势又快又急,风声飒飒,眼看就要及身。云汐却不退反进,借着浪头拍岸的力道纵身跃起,衣袂翻飞如白鸟展翅,在半空旋身时,银鞭如瀑垂落,正抽在铁爪铁链上。

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铁爪应声改变方向,“噗通”落进潭里。云汐落在石桌上,裙摆还沾着水珠,指尖轻捻,银鞭已收势缠回腕间,她望着那三人,声音清冽如冰:“还要再试吗?”

刀疤脸望着沉入水底的兵器,又看了看云汐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银鞭,知道今日讨不到好,忽然咬了咬牙:“撤!”三人对视一眼,转身跃回对岸,足尖点过水面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里,只留下几片被踏碎的落叶漂在潭上。

潭边重归寂静,只有潮声依旧,拍打着礁石,像是在低吟浅唱。林舟从礁石后走出来,见云汐正低头擦拭银鞭上的水渍,方才打斗时扬起的发丝垂在颊边,添了几分烟火气,少了些遥不可及的仙气。

“他们还会再来。”林舟低声道,心里明白这只是暂歇。

“自然。”云汐将银鞭缠回腰间,抬头看他,眼底带着笑意,“不过你刚才看得很准——这也是‘势’,看出对方的破绽,就像看出潮头的弱点,顺势而为,方能制敌。”

林舟低头看着手中竹枝,忽然明白过来。原来所谓的势,从来都不是蛮力,而是懂得借势、顺势,就像这应潮潭的水,看似柔软,却能在日复一日的涨落里,将坚硬礁石磨出痕迹。

他再次举起竹枝,这次没有急着下水,而是先侧耳听着潮声,“哗啦——哗啦——”,重音轻响,自有韵律。等那“哗啦”的重音刚过,他手腕轻旋,竹枝斜斜点在水面,随着浪头画出个完美的圆。涟漪散去时,云汐的声音伴着潮声传来:“潮生势,你算真的摸到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