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手捂着胸口踉跄冲进临时帐篷,玄铁盔甲上的血渍在帆布阴影里泛着暗沉光泽,每走一步,甲片摩擦都发出“咔啦”的碎响。他刚扯下头盔,露出满是血污的脸,帐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两名黑衣教徒捧着鎏金托盘跪伏在地,托盘上的青铜令牌刻着墨渊的玄鸟印记——那令牌边缘还泛着冷光,是催战的死令,迟复片刻便是死罪。
“教、教主有令,问战况如何?”教徒头埋得极低,声音发颤,手指死死抠着托盘边缘,“教主还说,已过黄昏,为何还未拿下知音涧?若再延误,……”
“住口!”鬼手猛地攥紧拳头,喉间一阵腥甜涌上,他强咽下去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,“备马!牵我那匹乌云踏雪!我亲自去顺溪镇听风楼回话!”
一刻钟后,顺溪镇笼罩在暮色里。镇东的听风楼却亮如白昼,朱红楼阁外挂着数十盏走马灯,灯影里映着玄鸟图腾,风一吹,灯影晃动,像无数只黑鸟在扑腾。楼内飘出的酒气与脂粉香,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,二楼雅间的雕花窗敞开着,隐约能看见里面的奢靡。
墨渊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,怀里搂着两个鬓插金钗的女子,指尖把玩着一枚鸽血红宝石戒指,宝石在灯火下泛着妖异的光。他另一只手端着玉杯,漫不经心地往女子唇边递去,脚边还跪着个颤巍巍的伶人,正用玉笛吹着靡靡之音,笛音软得像没骨头。
“教主,这曲儿您还爱听吗?”左边的女子娇笑着,伸手去勾墨渊的脖颈。
墨渊轻笑一声,却没看她,目光落在楼外的夜色里:“还行,就是太柔了,没点劲儿。”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通报声:“鬼手大人求见!”
墨渊眼皮都没抬,只漫不经心地抬手让伶人停了曲。笛音骤歇,雅间里只剩下女子的呼吸声。鬼手在教徒引着上楼,刚踏入雅间,甲胄碰撞声“哐当”一响,打破了厅内的奢靡。他单膝跪地,双手按在地上,声音发颤:“属下鬼手,参见教主!”
“哦?回来了。”墨渊终于侧过头,眼神扫过鬼手满身的血污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这么快,想来是把苏云汐那丫头的人头带来了?”
鬼手身子一僵,额头抵着冰凉的紫檀木地板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:“属下无能!那苏云汐擅音攻,又布下诸多机关,属下带去的两百教徒折损大半……”
“折损大半?”墨渊猛地坐直身子,语气骤然转厉。他随手将翡翠酒杯砸在鬼手面前,“啪”的一声,酒杯碎裂,酒液溅了鬼手满脸,“本教主给你铁网甲、震天雷,甚至让你调了影卫!你就给我带回来一句‘无能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