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下的兽人也有了变化。
那些被黑魔法污染的腐甲蜥,原本正张着嘴,露出满是黑涎的獠牙,此刻却突然停下动作。
灰黑色的鳞片上,月光像溪流般淌过,每流过一处,黑芒就淡一分。
最后鳞片露出原本的青灰色,连爪子上的黑垢都被洗得干干净净。
一头腐甲蜥晃了晃脑袋,眼神里的凶戾像退潮般消失,转而变成了迷茫。
它低头蹭了蹭身边的兽人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兽人战士脸上的黑纹也开始淡化。
原本紧绷的脸渐渐放松,握着战斧的手一点点松开。
有人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周围的同伴,眼里闪过一丝清明。
他们想起了自己原本的家园,想起了没被黑魔法控制时,和族人一起在草原上狩猎的日子,而不是一味地杀戮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从兽人阵营后方传来。
一名身披黑晶甲的黑魔法师正举着骨杖,想要释放黑魔法,突然浑身一颤。
骨杖上的黑晶瞬间碎裂,黑紫色的魔力从他的七窍里涌出来,像失控的野兽。
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体突然膨胀。
“砰” 的一声炸开。
黑紫色的血液溅在地上,刚落地就被月光裹住,滋滋作响,最后变成一缕白色的雾气,散在空气里。
紧接着,又是几声巨响。
剩下的黑魔法师和兽人祭司纷纷倒在地上。
他们的身体被黑魔法反噬,皮肤下的血管凸起,泛着黑紫色的光。
没一会儿,身体就像被撑破的气球,炸开后只剩下满地的黑渍。
在月华的力量下,他们连魂灵都没能留下。
最后一个兽人战士的眼神恢复清明时。
笼罩全城的月光轻轻波动了一下,像水面泛起的涟漪。
小主,
像是解除了无形的束缚,兽人们和魔兽纷纷后退。
他们看着空中的聂桤,眼里没有了敌意,只有敬畏。
一头年迈的腐甲蜥朝着聂桤低下头颅,发出低沉的呜咽声,像是在道谢。
然后它转身,朝着万兽山脉的方向走去。
其他兽人也纷纷跟上。
庞大的队伍像退潮般离开银月城,没有再回头。
只留下满地的武器和尸体,在月光下静静躺着。
聂桤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。
月光还在流动,可他的头发已经快要看不见,脸上的血色也渐渐褪去,只剩下淡淡的光轮廓。
他低头看向苏澜。
眼神里满是温柔,像在看一件珍贵的宝物,要把她的样子刻进最后的记忆里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对着趴在苏澜脚边的赤磷蛇轻轻一点。
淡银色的月光顺着他的指尖流下,像银线般缠上赤磷蛇的身体。
赤磷蛇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却不凶狠的嘶鸣。
猩红的鳞片瞬间泛起金色的光芒,体型也暴涨了一倍。
它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。
从八阶巅峰直接冲破瓶颈,魔力波动像潮水般扩散开来,最后稳定在九阶巅峰。
那是聂桤残存的所有魔力,也是他最后的馈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