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这样。”钟小艾说,“明天上午九点,去京州市城管局人事科报到。我会跟那边打好招呼。记住,去了之后,少说话,多做事,别再给我惹麻烦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还有,”钟小艾顿了顿,声音更冷了,“从今以后,你每个月给我打一个电话,汇报你的工作情况。”
“我说什么,你做什么。如果你再敢自作主张,再敢给我惹事,我就让你在城管局干一辈子。听明白了吗?”
“……听明白了。”
电话又被挂断了。
侯亮平想起明天要去的地方,京州市城管局,一个他以前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单位。
那里的人,他以前觉得他们素质低,没文化,只会欺负小商小贩。现在,他要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了。
科员。
一个他二十年前就已经干过的职务。
兜兜转转二十年,他又回到了起点。
不,连起点都不如。二十年前他刚参加工作的时候,对未来充满了希望,觉得自己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。
现在,他已经四十多岁了,却要从一个最基层的科员干起,而且是在一个他曾经最看不起的单位。
这就是他的命运吗?
这就是他选择对抗刘杨、选择站队沙瑞金的代价吗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从明天开始,他要穿上城管制服,戴上大盖帽,走上京州的大街小巷。
去管那些他曾经不屑于管的事,去见那些他曾经不屑于见的人,去过那种他曾经不屑于过的生活。
明天,他将不再是青龙山公墓的侯亮平。
明天,他将成为京州市城管局的侯亮平。
一个科员。
一个需要事事向妻子请示的科员。
一个连哭坟都不如的科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