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墨玄的出现打破了她维持数十万年的平衡,她发现自己竟然会想要一直待在他身边,想要看着他,想要听他说那些平淡的话,想要看他无奈地翻出储物戒指找衣服时的表情。
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她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从她身体里抽走了一部分,留下了无法填补的空洞。她不想他走。
她本来可以找借口留下墨玄的,比如说让他留在天香城做客,把他的衣服洗干净后还给他……
可是她什么都没说,只是站在城门上空看着他转身离去,让他独自飞向北方。
她失魂落魄地从云层中落下来,坐在城垛上,双腿悬空,在暮色中晃荡着,目光依然望着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,想象着那道光影还会不会从那个方向重新出现。
“城防重地,闲杂人等速速离开!”
一声大喝从城墙的另一边传来,将她从怔忡中拽了出来,像有人在她耳边敲了一下锣。
一队巡逻士兵沿着城墙走了过来,为首的队长穿一身黑色轻甲,腰悬制式长刀,走在最前面,气势十足,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看到城垛上坐着一个穿青色长袍的身影,却没有看到对方的面容,于是再次喝道,声音比刚才更大了几分:“说你呢!城防重地不得逗留,赶紧离开!再不走按妨碍公务论处!”
芸瑶仙子缓缓转过头来。
那张绝美的面容在暮色中泛着冷白的光,眉眼间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失神,以及一丝被扰了清梦的不悦。
她的眼眶还微微泛红,残留着泪痕,但那双眼睛里的威压却让队长的两腿一软,直接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
膝盖撞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,痛得他嘴角一抽,却不敢出声。
“会……会长大人?怎么是您?”
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恨不得把自己拍进石头缝里的绝望。
身后的士兵们瞬间懵了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然后齐刷刷地跪了下去,头压得极低,恨不得把脸贴在地面上。
会长大人?那不就是那位闭关了数千年的芸瑶仙子吗?
对着会长大人吆喝“闲杂人等速速离开”,他们这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啊!
其实也不怪他们眼拙,芸瑶仙子宣布闭关之前,穿的都是清一色的红色长裙,标配八个纸人的大红花轿代步,数十名手下开道,气息张扬如火,远远就能认出来。
而眼前这位,穿着一件明显是男子款式的青色道袍,宽宽大大的,看不出身形,头发也只是随意地挽了一个髻,气质比闭关前温和了许多,一时间真的没有认出来。
芸瑶仙子瞪了他们几眼,却没有发作。
她站起身来,一步踏出,身形便消失在了暮色中,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药香。
过了很久,队长才敢抬起头来,发现自己的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,只能示意旁边的手下扶一把。
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,发现队长的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,在晚风中冰凉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