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比傍晚更冷,营地里的火堆被压得低矮,火苗缩成一团。
石磊直起腰,指节上的血痕在寒风里结成了暗色的痂。
他没有看自己的手,把箱子推到物资棚边上。
医疗帐篷和儿童聚集区优先。
何桂芳接过箱子,没有多说,转身去分配。
她的脚步很快。
老孙站在物资棚边看着石磊的背影,没有开口,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左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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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天的时候,林瑾瑜在取暖点旁蹲着,把帆布裁成一条一条。
帐篷接缝处有风钻进来,她用手摸过去,指腹感到冰凉的气流从布缝往外渗,像是细针扎在皮肤上。
她把帆布条对折裹住接缝,用麻绳一圈一圈勒紧。
手指冻得不听使唤,她便用牙咬住绳头,用力一拉,绳结收紧。
她每隔一段时间会拐到春兰那边,看一眼睡着的石破和念念。
石破裹在浅灰色毛毯里,呼吸均匀。
黄黄趴在春兰脚边,耳朵偶尔动一下。
林瑾瑜看了一眼,没有伸手碰他,转身回去继续勒绳结。
入夜后,寒潮再创新低。
温度计上的红线跌到刻度底部,风裹着冰屑扫过营地,刮得帐篷布猎猎作响。
哨位上,一名哨兵把枪从肩上卸下来,手指搭上枪栓,用力一拉,枪栓纹丝不动。
他又拉了一下,没有反应。
他把枪抱在怀里,用掌心捂住枪栓的位置。
热量从手掌传进冰冷的金属里,一寸一寸地融化冻住的机件。
过了很久,枪栓才勉强拉开。
拉开的瞬间,发出一声干涩的金属摩擦声,像是冻裂的骨头在响。
叶落尘整夜待在高地观察哨上。
他没有下去取暖。
风从高地灌过来,他半蹲在岩石后面,望远镜贴着右眼,扫过营地外围的每一寸黑暗。
冷气从鼻孔吸进去,像是冰渣子划过喉咙。
他咽了一口唾沫,没有动。
没有异常。
他放下望远镜时,睫毛上已经结了一层薄霜。
黄黄趴在葛秀兰膝边,头搁在前爪上。
它偶尔会抬头,耳朵转向东北方向,听一会儿,又趴回去。
没有出声。
马德彪带着人用泡沫板和碎石继续填补防风墙。
白天填过的那一角在风里绷得紧紧的。
他蹲下来用手按了按泡沫板边角,确认牢固才站起来。
风灌进衣领,他缩了一下脖子,没有停。
入夜后风又紧了一层。
换岗的哨兵才把枪机拉开,抬头便看见防风墙外不足二十步的冻土上多了一组新鲜的爪印。
冷风里,那爪印边缘的土屑还在微微飘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