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磊站在光柱前,掌心的余温从指缝间漏走,再也拢不住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舱室内的核弹,深灰色的弹体泛着哑光,压在这片冻土上,不动声色。
就地守卫,在核弹旁边扎营等增援,可行。
但每等一天,燃料药品就少一分,侯德贵的伤就重一分,母体的耐心就多一分。
强行拆解,把弹头从基座上分离。
工具不够,队伍里没人碰过核武器,硬来只会把这枚底牌变成废铁。
石磊的目光从弹体上移开,收回手。
封存。
石磊转身,绕着门框内侧走了一圈,在右侧门框内壁摸到一个凹槽。
凹槽里嵌着一个金属扳手,与密码盘的制式同源,表面覆着一层薄灰。
他伸出右手握住扳手,指腹抵着冰凉的金属面,停了一下。
寒意从指尖钻进去,沿着骨节向上爬。
他用力往下扳。
扳手动了,带着一阵被冻结的金属摩擦声,从凹槽底部一直传到门框深处。
齿轮咬合的声音从门体内部传出来,缓慢、沉重。
合金门开始闭合。
速度极慢。
门体与门框的摩擦声沉闷又尖利,白光从门缝里一点点收拢,热浪也在退,冷气重新压回来,把温度一点一点摁回冰点。
石磊站在门前,看着门缝越来越窄。
最后一瞬,白光连成一线,被门体的闭合彻底压断。
一声沉闷的咬合声在坡地上空回荡,随后一切归于寂静。
黑暗压下来,坡地重归夜色,温度骤降,寒气灌进胸腔,带出一阵刺疼。
他蹲下,抽出猎刀,在门前冻土上刻下一个符号。
火种标记的简化形,一个圈,一道竖线,圈内一个点。
刻完符号,他又在右侧划出一道短横,直指队伍折返的方向。
两处刻痕各刻了三遍,线条够深够清晰,不会被风吹散或被雪盖住。
他指尖顺着刻痕摸了一遍,确认深度。
萧小文从岩石后走过来,蹲在一旁,炭条在布条上落下两笔,记下封存方位与折返方向,折好收进怀里。
石磊站起来,视线扫向东北方向。
云层后,那道亮光还在,安静地悬在那里,正对着封存后的门。
门缝里的白光已经没了,但那道亮光仍然注视着这个方向。
石磊看了几秒,目光落回门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