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得很稳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靴子踩在官道的碎石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张伟跟在他身后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觉得，这个年轻皇帝的身上，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力量。

不是火炮的力量，也不是权力的力量。

而是一种，更深的、更沉的东西。

张伟说不清楚那是什么，但他知道，有这种力量在，南唐就不会倒。

晨光越来越亮，金陵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城墙上的砖石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，像是被血浸过一样。城门口，已经有早起的百姓在排队进城，挑着担子的，推着车的，牵着驴的，熙熙攘攘。

李玉走到城门口的时候，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
他抬头看着城门上的匾额，那三个字在晨光里闪着金光——“金陵城”。

他沉默了片刻。

然后，他低声说：“朕会让这座城，成为天下最坚固的城。”

“朕会让南唐，成为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国。”

“朕会让那些看不起南唐的人，都跪在朕的脚下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张伟站在他身后，听着这些话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。那股热流从胸口涌上来，冲到喉咙口，让他差点没忍住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那股热流，说：“陛下，臣相信您。”

李玉转过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
那一眼里，有笑意。

不是那种算计的笑，也不是那种冷淡的笑，而是一种，带着温度的、真实的笑容。

“走吧。”李玉说，“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
他迈开步子，走进城门。

晨光里，他的背影越来越远。

张伟快步跟了上去。

新的一天，开始了。

而这一天，注定不会平静。

李玉回到澄心堂的时候，虞素问已经等在那里了。她穿着一件沾满油渍的旧袍子，头发随便扎在脑后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她显然一夜没睡，但精神却很好，一看到李玉进来，就快步迎了上去。

“陛下，臣有个好消息。”她说，声音有些沙哑，但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
李玉看着她，问：“什么好消息？”

“新式火炮的试制，成功了。”虞素问说，眼睛亮得像是要发光，“臣按照陛下给的图纸，改良了炮管的铸造工艺，现在一门炮的寿命，至少能打三百发以上。”

李玉的眼睛也亮了起来。

“三百发？”他问，“确定？”

“确定。”虞素问说，用力点了点头，“臣亲自试了十门炮，每门都打了三百发以上，没有一门出问题。而且射程也比之前远了至少三成。”

李玉沉默了片刻。

然后，他笑了。

那笑容里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畅快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好得很。”

他走到案前，坐下来，拿起笔，在一张纸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。然后，他把纸递给虞素问。

“这是新式火炮的装配流程和检验标准。”他说，“你按照这个，组织工匠批量生产。朕要在一个月内，看到至少一百门新式火炮。”

虞素问接过纸，看了一眼，眼睛更亮了。

“陛下放心，臣一定办到。”她说，声音里带着满满的自信。

李玉点了点头。

“去吧。”他说，“朕等着你的好消息。”

虞素问转身，快步走了出去。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，很快消失在拐角。

李玉一个人坐在案前，看着窗外。

晨光越来越亮，窗外的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晃，花瓣飘落下来，落在窗台上，落了一地金黄。

他低声说：“赵匡胤，你等着吧。”

“朕的火炮，很快就会让你知道，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股冷意。

那冷意，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

窗外，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
花瓣飘落下来，落在青砖地上。

落了一地金黄。